今天的程主席,一反平常黑色系的裝束,難得地穿著白色襯衫,打著領(lǐng)帶,別著?;铡:蜗Ω掖蛸€,他一定有穿西裝,可能就放在辦公室。相比之下,校慶之日事務(wù)中心的賀主任,就穿得休閑多了,連校徽大概都沒別上吧。
“找我?”他出來背手關(guān)上門,注視她。
“啊,對!恭喜你!你的作品獲獎了,這是大獎筆記本一臺,請收下!”
程子莫沒有動作,只是拿帶有詢問的目光看她,好像根本不知道何夕在講什么。半天,他大人終于開了金口:“我沒有參加過你們的活動。”
何夕傻眼:“那么,這幅顏色好看的照片是誰的?”她迅速從包里拿出打印件來,在他眼前晃晃。
他只看了一眼,便以肯定的語氣答復(fù)她:“我知道是誰的,隨我來?!?/p>
此時正值上下課高峰時期,A大原本并不寬敞的道路上到處是人,賽過美國獨立日游行。何夕人小腿短,一下子就被人群擠到后面,程子莫的身影隨即沒入人潮之中失去了蹤影。她無奈只好待在原地,等著這股人流過去,心想:如果是賀修遠的話,他一定會折回來找她的吧……程子莫這沒人性的家伙。
民工潮一般的人群總算過去,還在罵罵咧咧的何夕恍然發(fā)現(xiàn)被她詛咒了38次的人,赫然站在馬路的對過。
這個人就是這樣,被沖散的時候不會回來找她,只是在對岸等著,好像相信她不久就能自己過去。是對她的信任還是出于自信?
后來何夕跟著程子莫來到校圖書館四樓文獻閱覽室。此時里邊就兩三人,主要因為離期末考試以及論文提交還有段時間,沒幾人會把燦爛美好的下午時光浪費在這陰郁狹小的閱覽室里。
“他是齊飛,他就是這幅作品的作者?!背套幽驹谝粋€俯首做筆記的人身邊說道。
那人聽到程子莫的聲音,頭也不抬,筆沒停下,迅速翻閱GRE詞匯手冊數(shù)頁,伸出另一只手說:“拿來吧,一等獎?!?/p>
“誒?”何夕不解地看看程子莫又看看他,“怎么這樣???!”
“什么這樣那樣的,跟你說,看在大獎是筆記本的份兒上,我才會去拍這種小兒科的照片!到底給不給我?”叫齊飛的人索性合上書,站起來從何夕手上直接接過屬于他的獎品?!翱礃幼樱€不錯,謝啦,再見,不送?!彼灶欁哉f,又埋頭于書本中。
“那個……齊飛同學(xué),至少拍個照吧,我們中心要對外作宣傳的?!?/p>
何夕從包里拿出臺相機,卻被齊飛惡意地推了把,連連后退。要不是程子莫站在她身邊,及時拉了一把,何夕指不定摔個四腳朝天。
“要拍照找你旁邊那個人,我沒空!”
“你這個人怎么這樣啊,既然參加我們的活動就要合作一點啊?!?/p>
“噓……”管理員大叔不滿地瞪了拔高嗓門的何夕一眼。
“你們這種狗屁活動,要不是程子莫在寢室里說了兩天,我會參加嗎?我用他的名字參加,就是為了避免和你們這種人接觸!”
何夕又郁悶了,原來是程子莫叫他參加的啊,怪不得名字不對。她還真想象不出程子莫像唐僧一樣在齊飛邊上嘮叨的樣子,不過他叫他來參加是什么目的呢?她看看當(dāng)事人,好笑地發(fā)現(xiàn)程子莫臉色有些尷尬,撲克牌一樣的表情終于有了裂縫。
“既然不是程子莫而是你拿了獎品,就應(yīng)該履行拍照留念的義務(wù)?!彼钠綒夂偷睾退v。
“和你這個人怎么講不通,我一點兒也不想牽涉進來,只有你這種農(nóng)學(xué)院出身、讀書讀不好的人,才會熱衷于這種無聊活動!”
“你說什么!”何夕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弓起背,豎起尾巴,火冒三丈,隨時準(zhǔn)備撲向?qū)κ?,抓他個稀巴爛。
“齊飛!夠了!”程子莫擋在怒火沖天的何夕與齊飛之間,“今天就先這樣,我們走了。”
就何夕那性子,哪肯善罷甘休,所以她最終是被程子莫硬生生拖出閱覽室的。如果不是程子莫采用強硬手段,估計何夕也會被管理員大叔扔出去。
“你什么意思?!”閱覽室外,何夕大聲質(zhì)問程子莫。他總是意圖不明神神秘秘,有時候根本不知道是敵是友。
“照片我會弄來的,不用擔(dān)心。”他只是沉聲回答,“聽說你最近在做粘土動畫?”
“哦?”他是神仙嗎?怎么她的什么事情都被他知道了?
“齊飛是數(shù)碼合成方面的專家?!背套幽^續(xù)說。
“我管他是什么家!”真是氣到家了,她最痛恨的莫過于有人無端看不起她的學(xué)院。
“何夕啊……為什么不給我?!為什么不給我大獎?!”趙明用那幽怨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看著她,好像置身于擠滿冤魂的修羅道上。
實在受不了,拍掉纏繞在她身上的怨氣,何夕抄起嘎桑朝他的平頂頭砸去。此乃江湖驅(qū)鬼獨家秘笈——惡靈退散!
“你又不是A大學(xué)生!”
“早知道就寫別人的名字了,尚榮啊,林琳莉啊,我家親愛的?。≌l都好……”趙明怨婦狀啃著手帕。
“學(xué)長,那我呢?寫我的名字也可以??!”姚芊芊閃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提醒他。
“你……”趙明上下打量她,搖頭,“不行,沒人相信的,水準(zhǔn)差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