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著那只碗,心里驚駭莫名,那女孩看著我卻是一臉又驚又喜的表情,緊接著她突然撲了過來,撲通在我床前跪下,“格格,你醒了?天哪!格格醒了——格格醒了——”
“你……”還沒等我問個清楚,那女孩已旋風(fēng)般“刮”出了我的視線,我剛剛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這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指尖傳來的陣陣顫抖泄露了我此刻的內(nèi)心恐懼。
環(huán)視四周,發(fā)現(xiàn)自己處在一個既熟悉而又陌生的環(huán)境里——說熟悉,是因為這床、這桌椅擺設(shè),像是在哪個電視劇的場景里看見過;說陌生,是因為我記得自己昨天明明是在蒙古大草原,怎么可能一覺醒來就跑進(jìn)劇組的拍攝現(xiàn)場呢?
難道是我睡迷糊了?
“嘎吱!”好像是外屋的門被推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過后,一群穿著古裝的人一股腦地涌進(jìn)了這間屋子。
有男有女,一個個瞪大了眼睛關(guān)切地盯著我。
可是他們的打扮,實在是……
我被盯得頭皮發(fā)麻,噌地跳起,心虛得直往床角縮退??蛇€沒等我退到頭,手臂上驟然一緊,倏地被人拽進(jìn)一個溫暖的懷抱。
“太好了……太好了!你沒事……”那人無論是聲音,還是環(huán)抱住我的胳膊都在輕微地顫抖。
我僵住,本能地要拿手去推,可是這個人的手勁好大,我那點力氣仿若蜻蜓撼柱,起不到半點作用。
我忍不住朝屋頂翻了個大白眼,卻意外地接觸到一雙溫潤清澈的眸子。
我愣了一下,那雙眸子似乎洞察了些什么,透出一層淡淡的笑意。我一驚,整個人清醒過來。
那眸子的主人是個十歲上下的男孩,之前我沒留意,可是眼前這個男孩頭頂上那光溜溜的腦門,卻真真切切地告訴我,這是清朝滿族人的打扮。難道是集體在演清宮戲?可是……演戲就演戲唄,干嗎扯上我?還叫人一直勒著我不放?有完沒完?這導(dǎo)演干嗎去了?
“呃……”我想開口,可是喉嚨里發(fā)出的嘶啞難聽的嗓音卻把自己嚇了一跳。
“大哥!你快放開東哥吧,要是被阿瑪看到你抱著她不放,一定又會生氣了!”說這話的是人堆里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娃娃,虎頭虎腦的,年紀(jì)不大,講話倒是中氣十足,活像個小大人似的。
我剛想笑,忽然察覺到站在那小娃娃邊上,之前還深深望著我的那雙眼眸的光澤黯淡了下去,然后,那雙眼睛的主人不著痕跡地往后退了一步,閃入人群中。
我有些訝異,抱著我的人卻突然放開了我,轉(zhuǎn)身一把將小娃娃騰空拎了起來,“你說什么?莽古爾泰,你這是在威脅我么?”
那個小娃兒哇哇大叫,小臉頓時漲得通紅。
這個……不大像是在演戲?。∷闹軟]有導(dǎo)演,沒有攝像機(jī),沒有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員……我心里寒絲絲的,不知道為什么渾身冷得不行,上下牙齒互相交擊,咯咯咯地打起架來。
“大哥。”礙于周圍的人全都默不作聲,之前的那個男孩子終于開口,雖然只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但那個兇神惡煞的家伙卻冷哼一聲,將小娃娃從半空扔回了地上。
那家伙,一副橫得不得了的樣子,其實也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小孩子而已。
我抱著膝蓋,從床上拖來厚厚的棉被將自己緊緊裹了起來,冷眼旁觀。
“東哥!”他卻突然毫無預(yù)警地轉(zhuǎn)過身來。
呃……好大的一張臉!干嗎靠我這么近?
“你欺負(fù)我!我要去告訴阿瑪!”從地上狼狽爬起的小男孩大叫了一聲,隨即沖出房間。
身前的那張臉驟然一寒,眼眸中透出的巨大怒氣將我嚇了一跳。
這是什么眼神???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怎會有如此凌厲的眼神?還沒等我想明白,他突然將我身上的棉被扯走,一把攔腰抱起我——
等等!
他抱起我了?一個十歲出頭的小男孩抱得動我嗎?難道是他天生神力,還是我身上吊著鋼絲之類的東西?
“大哥!”驀地腕上一緊,好涼的手啊,我打了個哆嗦。居然是那個有著溫潤眼眸的男孩,“冷靜些!阿瑪一會兒就會來了……”
“來了正好!我豁出去了,不會把東哥讓給任何人!包括你……代善!”
嗞——有火花在兩人的視線中間爆起。
難道……他們并不是在演戲?此時此刻,我是多么期盼聽到導(dǎo)演喊那一句:“卡——”
可是沒有。
閉上眼,也許是我在做夢!對,一定是的,我還在夢中沒有醒來。
“東哥……”帶著熱氣的呼吸在我發(fā)頂壓下,他吻著我的發(fā),輕聲說,“一會兒阿瑪來,我便向他求了你來,東哥……東哥,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我一震,身子像觸電般彈了起來。
上帝??!這夢做得也太離譜了吧?不行!不行!即使是做夢!我也絕對沒道理讓一個小不點兒的毛孩子大占便宜。
我睜開眼,對著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小鬼,等牙長齊了再來?!?/p>
我話音還未落,就聽見滿屋子的吸氣聲。他原本還柔情萬丈的臉?biāo)⒌刈兊藐幚?,咬牙道:“難道,你真的喜歡我阿瑪?”
聽不懂他說什么,我擺手冷哼:“勞駕,先放我下來!”這個夢做得太離譜了,我得快些醒來,回到現(xiàn)實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