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震得險些從椅子上跌下地去!褚英十七歲,給他賜個美女勉強還能說得過去,可是代善才多大???居然就……我咋舌,這個世界果然是不可用常人眼光來衡量的!
劉大人顯然也是一愣,訥訥地說:“怎么……將軍你……”
“我的兩個兒子都是人中龍鳳,相信將兩位郡主指給他們,也不至于辱沒了郡主的身份!”他利眸如冰,臉上雖掛著笑容,可眼中卻透著絲絲寒意,一句話就把劉大人滿腔不滿給噎了回去。
不一會兒,褚英和代善一齊上前跪謝領(lǐng)恩,跟他們靠得那么近,我直感坐立難安,真想掩面鉆到椅子下去算了。
等到兩位郡主被兩位阿哥分別領(lǐng)著退下,劉大人左右張望了一下,終于按捺不住笑說:“接下來該讓本官一飽眼福了,女真第一美人的舞技當(dāng)是獨步天下,舉世無雙……”
我面色慘白,背上涔涔冒出冷汗。
努爾哈赤握著我的手倏地收緊,從坐椅上站了起來,我被動地被他拉起身。
“格格今兒個身子不適,獻舞之事還是改日再說吧!”不由分說,他將我一把攔腰橫抱在懷里,在劉大人驚駭?shù)泥婧袈曋?,毫不在意眾人的眼光大步走向殿外,“褚英,這里交給你了!替我好生款待這些使節(jié)!”
我惶恐地左右觀望,翻天覆地的眩暈感將我重重包圍,目光所及,僅僅是褚英深沉的俊臉。下意識地,我把左手朝著他所在的方向伸了出去,無聲地張了張口型:“救我——”
救我!我害怕地戰(zhàn)栗,就像溺水的人驚慌失措地想要抓住任何一樣可以救命的東西,哪怕……那只是根輕浮的稻草!
褚英緊繃著臉,在我被帶離大殿的瞬間,我看到他終于向前邁開腳步……我欣喜萬分,可是緊接著何和禮的手已飛快地按上了他的肩……
黯然……唯一的往生門被緊緊關(guān)上,最后剩下的唯有無邊無際的絕望,痛徹心扉。
“?。 ?/p>
我天旋地轉(zhuǎn)地被拋進一張軟榻里,跌得分不清東南西北,頭頂梳著的兩把頭散了下來,長發(fā)凌亂地垂掛到肩上。
急急忙忙地回頭,卻看見努爾哈赤單膝跪在床沿上,身子前傾,似乎想要爬上床。我尖叫一聲,心里長久繃著的那根弦怦然斷裂,抬腳踹他,“走開!走開!走開——”
我怕他!我真的怕他!怕死了這個翻手就能整得我不死不活的男人!極度的恐懼讓我陷入瘋狂,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抵死不從!
“又想胡鬧些什么?”他狂吼,怒氣上升,抓住我踢騰的雙腳,牢牢摁住,“這種把戲你還要玩幾次才死心?難道還想回蘭苑?你可自己掂量清楚了!”
我怔怔地喘氣,胸口起伏不定,他冷冷一笑,揮手撩下帳子。我眼眸瞳孔收縮,身子像蝦米一樣抽搐地往后彈跳,背撞上床柱的同時,翻手抓過剛才掉落在褥子上的一根發(fā)簪。我昂起頭,將尖銳的簪尾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尖叫:“不要過來!”
努爾哈赤頓住,原本已充滿情欲的臉上忽然一白,“你……”
“不要逼我!”我呼呼地喘氣,聲大如牛,心臟緊張地抽搐,“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你聽懂了沒有?努爾哈赤,我不喜歡你!你今天就算是強要了我,我也還是不喜歡你!”
他目光一凝,眉心擰在一處,眼眸微微瞇成一道細縫,“不喜歡我?那你喜歡誰?布占泰?不,那種無能之輩,你怎會瞧得上他……你心里頭到底藏了誰?”聲音冷如千年不化的寒冰,從他唇齒間陰森森地吐出,在他凌厲的目光下,我仿佛已被萬箭穿心,虛汗涔涔沁濕了我的衣衫?!澳阈睦镱^有了誰……是褚英,還是代善?”
“你……你在胡說什么?”褚英和代善?他還真會胡亂給人扣帽子,他們兩個當(dāng)我小弟還差不多。
“是么?我胡說?”他冷笑,忽然伸手一把抓住那根簪子的簪花。他的手勁如此之大,以致那簪子上尖銳的裝飾深深地扎進他掌心,鮮血絲絲縷縷地從他指縫間滲出,滴入我的衣領(lǐng)。
我呼吸一窒,感覺全身的氣力被猝然抽空,舉簪的手頹然落下,吧嗒摔在床上。心里空落落的一片萬念俱灰,只覺得今后當(dāng)真是生不如死,于是我再也忍不住地伏在膝上,放聲大哭起來。
他盤腿坐在我對面,也不吭聲,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哭。我想著自己莫名其妙來到這種鬼地方,想著莫名其妙因為這張原本不屬于自己的臉竟惹來無止境的羞辱,想著自己的懦弱無能,雖然真的有剎那間想過不愿茍活,可當(dāng)真下手自盡卻偏又沒那股子狠勁……我越想越傷心,四年多的委屈和傷心一股腦發(fā)泄出來,我拼盡了所有的力氣,就只為了今日這一哭!
妝容早已被我哭花,我用手背胡亂地在臉上抹眼淚,淚眼婆娑間就聽努爾哈赤低低地嘆了口氣,轉(zhuǎn)而軟聲安慰:“好了,別哭了……我不碰你總行了吧?”
我愣了愣,哽咽著停住了號啕,然而轉(zhuǎn)念一想,今后總有一天還是會在劫難逃,無論我怎么逃也逃不出他的魔掌,前途黑暗。我傷心欲絕,眼淚繼續(xù)嘩嘩直流。
“真是……怎么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彼麘z惜地攬過我,輕輕地拍打我的背,“沒想到過了三年,你仍舊沒有長大……東哥,我該拿你怎么辦?你說我該拿你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