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蕓芷見她真心為自己謀劃,心中感激,又聽她說讓那個叫做靖夷的男子抱她上山,不由得紅了臉,低頭不語。
曹冰玉哈哈一笑:“人家自己有哥哥,用不著求你的靖夷哥哥!”
佟楚言拍拍腦袋:“我怎么又忘了,規(guī)矩!讓你哥哥抱你上山,可不算違禮了吧!你要是沒有定親,嫁給靖夷哥哥也很不錯?。∷涔τ趾?,脾氣又好,我要是不用進(jìn)宮,一定和他行走江湖去!”
“我也要去!這么有趣的事怎么少得了我!”曹冰玉一把拉住楚言。
佟楚言嘆了口氣:“你我這不是要進(jìn)宮嗎?”
曹冰玉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不如我們先進(jìn)宮,玩夠了再出來和靖夷哥哥行走江湖?”
“好??!就是不知道要是進(jìn)去了,什么時候可以出來?!?/p>
“怕什么。有我爹,還有你們佟家老太君呢!我們進(jìn)了宮只要討得皇上的歡心,自然是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辈鼙裣氲降氖腔噬虾吞@可親的笑容。
“我聽人家說,伴君如伴虎?!睒肥|芷小聲說,“你們還是不要進(jìn)宮好了?!?/p>
“聽說皇宮里很好玩,西苑,暢春園,不進(jìn)宮怎么看得見?”說來說去,曹冰玉是想去逛皇家園林的。
佟楚言其實并不像父親以為的那么糊涂,進(jìn)了宮肯定不能像以前那么自由,可是按父親、繼母的意思,不進(jìn)宮就要找個人家把她嫁了。她可不想嫁給一個不認(rèn)識的人,做個受氣的小媳婦,倒不如進(jìn)宮去,至少吃好穿好,還可以長點(diǎn)見識。如果在宮里當(dāng)真不好過,再求求長輩們想法子把她弄出來好了。
她擺擺手:“快別提掃興的事情!咱們籌劃籌劃路上怎么玩,不管別人說什么,我是一定登泰山的!”
曹冰玉自然也是一門心思要去的。就連樂蕓芷,聽說她的小腳帶來的問題得到了解決,雖然不像曹、佟兩個大聲嚷嚷,臉上也是寫滿了想去想去。
策零聽她們說得有趣,舍不得這么快就和她們分開手,也去和他哥哥商量。
日朗這次本來就是入關(guān)游歷,爽快地答應(yīng)了。
到了渡口,佟楚言的保姆洛珠早早帶人等著,見到楚言心滿意足地平安回來,沒有惹什么禍,心中歡喜,別的什么也顧不上計較。
洛珠的父親來自蒙古草原,身份低微,早年做了佟國瑤的馬夫,因為忠心耿耿,救主有功,受到器重。她母親早逝,佟國瑤的夫人收養(yǎng)了她。洛珠老實本分,人又勤快,深得佟家上下的歡心。及至她出嫁夫死,佟老夫人又將她母子接回,讓她的兩個兒子與佟氏子弟一起念書,她主動要求做了楚言的保姆。
她雖然不曾真在草原上生活過,蒙古人的熱情爽朗、來者是客的天性卻深植在她的血液里。猜測日朗和策零二人身份高貴,自是小心接待,對樂氏兄妹和曹秀蘭也是噓寒問暖。
佟楚言要做什么,一向有辦法得到洛珠的同意。楚言能去,曹福自然攔不住冰玉。她們登泰山的愿望,得到了首肯。
樂家山見蕓芷好容易擺脫了喪母的愁苦,交到兩個新朋友,心中歡喜,也不阻攔。
曹秀蘭的家族前些年和曹寅他們并了宗,曹秀蘭算是本家的小姐,此番累她受驚,曹福本來有意護(hù)送她回家,順便向她父母致歉,這樣一來正好順路。
曹秀蘭的祖父曹寧是個頗有傲骨的讀書人,認(rèn)為曹寅一家投靠清廷,壞了漢人的風(fēng)骨,本來是不同意并宗的,但他一個酸腐老朽,在家族中沒有地位,說話也沒有人聽。曹秀蘭受其影響,這次又受了曹寅的連累險些丟了性命,對曹冰玉成見極深。
她曾聽人說過,佟家乃是漢人,在明朝屢受國恩,卻甘心投靠滿清做了走狗,來打漢人的江山,也看不起楚言。別人敬她二人身份高貴,她卻心存鄙視。又見她們一路上和那個蒙古少年有說有笑,毫無閨中女子應(yīng)有的羞澀持重,心中很是不以為然,話中帶刺。
卻有一人在旁看得搖頭。樂家山在江寧的親友家遇見也是來探親的曹秀蘭。他的結(jié)發(fā)妻子兩年前去世,親友見他二人年貌相當(dāng),有心撮合,央求他順路送曹秀蘭回家。他本來見她言談舉止落落大方,心存好感,欣然答應(yīng)。一路上,曹秀蘭耐心陪伴照顧蕓芷,他幾乎決定回京稟報過父母,就要去泰安提親。這一下見到曹秀蘭膚淺狹隘的一面,不由大失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