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反而被他唬得一下跳了開去,口中嚷著:“這會兒突然又好點(diǎn)兒了,快走吧!”
十三阿哥停在那里,挑著眉笑吟吟地看著她:“怎么?不讓背了?”
十四阿哥指了她,笑罵:“好一個色厲內(nèi)荏的家伙,也就長了一張嘴!”
楚言紅了臉,拉過冰玉往外就走,口里催著:“快點(diǎn)兒吧,我快餓死了!”
十三阿哥一笑,領(lǐng)頭向前走去。
向南又走了一小段,十三阿哥打了個呼哨。前方垂柳樹蔭里,竟蕩出了一艘小小的畫舫。
船到近前,靠著一塊突出水面、表面平整的青石,停了下來。十三阿哥帶頭跳了上去。待他四人坐穩(wěn),撐船的太監(jiān)提起竹篙輕輕一點(diǎn),小船離岸向著湖心漂去。
艙中,小桌之上放的居然是四碗朝鮮冷面,碗中還有未化盡的冰塊。
楚言、冰玉,甚至十四阿哥,都是又驚又喜,一迭聲地稱贊十三阿哥心思巧妙。十三阿哥滿面含笑,目光掠過楚言時,悄悄擠了擠眼睛。
十三阿哥提起了筷子,勸道:“快點(diǎn)吃吧,糊了就可惜了?!?/p>
楚言和冰玉俱是一聲歡呼,連忙開動。小船上一時安靜下來,只聽見竹篙一上一下撩起的水聲。
楚言喝下最后一口湯,舒服地嘆了一口氣,引得其他三人都笑了。
十四阿哥取笑她:“吃得這么快,倒像有人和你搶。要是九哥在,必定又要說你沒有大家小姐的樣子?!?/p>
楚言撇撇嘴,不甚在意:“餓壞了唄。”
等到其他三人也吃完了,小船也已經(jīng)到了湖心。那個太監(jiān)放下竹篙,過來收拾了,又沏了一壺茶來,這才退下。
楚言拿手一試,那茶是溫的,并不燙。十三阿哥向冰玉笑道:“這是那年在你家喝過的菊花茶,加了蜂蜜、枸杞、甘草和蓮心。知道你們怕熱,先讓他們備下的?!?/p>
冰玉大為感動:“十三爺費(fèi)心了!”
這個十三阿哥小小年紀(jì),偏是細(xì)心周到,相貌又好,假以時日,必是一位溫柔的情人,老少通“殺”。
楚言正在那里胡思亂想,卻聽冰玉在問:“十三爺,十四爺,昨兒個,德妃娘娘找你們?nèi)ィ墒怯惺裁醇笔???/p>
“沒什么要緊,”搭話的是十四阿哥,“不過是四哥來了封信,囑咐了幾句話,額娘非要我們回去,一起聽了才算?!毖哉Z間似乎有一點(diǎn)不耐煩。
“四爺必是叫你們好好讀書習(xí)武,不可以淘氣?!北裥Φ?,這種話她也常常被囑咐。
“可不是!老生常談!”十四阿哥也笑,帶了點(diǎn)不屑的意思。
“話不是這么說,”十三阿哥溫潤地笑著,好意對十四阿哥解釋,“四哥出京辦差,還惦記著我們,正是做兄長的一片愛護(hù)之情意?!?/p>
十四阿哥仍是不以為然:“我們上有皇阿瑪、皇額娘管著,下面有師太們盯著,倒還要聽他嘮叨?”
看來,未來的大將軍王和他同父同母的哥哥不對盤,原因就是未來的雍正皇帝對待弟弟太嘮叨太嚴(yán)厲了。對于十四阿哥她是了解同情的,teenage 本來就是讓人頭疼的年紀(jì),何況他出身高貴,被人奉承遷就慣了,又深得母親的寵愛,個性活潑好強(qiáng),被一個他并不服氣的哥哥管束,產(chǎn)生叛逆心理是很正常的。如果是在一般的家庭,過上幾年,等他過了這段叛逆青春期,多了些人生經(jīng)歷,能夠理解兄長的苦心,多半兄弟倆就會和好了。就像當(dāng)年的她處處和大堂哥為難,這幾年卻真的培養(yǎng)出了手足之情??上?,他們是出生在皇家,原本“天家無情義”,他們兄弟又多,舉凡事無不供過于求,就不值錢,想讓他們兄友弟恭就更是不可能了。
楚言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船艙里已經(jīng)形成一股副高壓。不用說她也猜得到,十三阿哥越是想維護(hù)四阿哥幫著解釋,十四阿哥就越是憤怒,大概連十三阿哥也給恨上了。冰玉幾次想開口勸說,卻不知該說什么好,只能怯懦地閉上嘴。
楚言內(nèi)心長嘆一聲,上天讓她穿越到這里,就是為了見證他們兄弟由合至分,直到最后兵戎相見,成王敗寇嗎?他們愛怎么鬧怎么鬧,可是在她眼前,總不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