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楚言對這個地方十分滿意,十三阿哥也覺得高興,說回頭讓人往這邊送一些文具字帖,楚言白天就可以待在這里,不過,晚間還是得回摛藻堂去。
楚言滿口答應(yīng),只覺得生活又重新充滿了陽光,聽說這里是管船的,不由又動了腦筋。
不等她開口,十三阿哥已經(jīng)吩咐那人去撐一艘小畫船來。
楚言笑道:“要有那種用槳的小船最好,自己劃才有意思?!?/p>
十三阿哥也覺得有道理,看著那個太監(jiān)。
老太監(jiān)李二老成持重,哪里敢讓他們兩個自己劃船,忙道:“原本是有一條那樣的船,只是船底破了個洞,正在修補?!?/p>
他二人只好作罷。
等畫船來了,十三阿哥躍了上去,等楚言上來,自己拿過竹篙,打發(fā)那個年輕太監(jiān)上岸:“不用你了,我自己來?!?/p>
李二在岸上急得冒汗:“十三爺,這使不得!萬一——”
十三阿哥帶笑不笑地說:“萬一什么?看不起我撐船的本事?”
李二囁嚅半天,不知該怎么回話。十三阿哥已經(jīng)在那個太監(jiān)背后推了一把,讓他上岸去,不理那兩人一臉的害怕,自己撐了篙,船向湖心漂去。
楚言笑吟吟地看著他打發(fā)了那兩個太監(jiān),問道:“十三爺識水性嗎?”
十三阿哥一邊撐著篙,一邊笑著回答說:“談不上水性,只不算馬上沉下去的秤砣,恐怕救不得你,你可得坐好了。”
楚言微微一笑,放下心,想起還沒道謝,忙道:“多謝十三爺,勞十三爺費心!”
十三阿哥挑眉一笑:“你該怎么謝我?”
“不是說施恩不圖報嗎?”楚言被湖上的涼風(fēng)一吹,只覺得這許多天的郁悶全都散了去,說不出的神清氣爽,忍不住說,“我唱首歌吧?!?/p>
十三阿哥有些驚訝,又很高興:“好!”
楚言環(huán)顧四周,不由一笑,那一首歌很應(yīng)景呢,輕輕唱道:
讓我們蕩起雙槳,
小船兒推開波浪
海面倒映著美麗的白塔
四面環(huán)繞著綠樹紅墻
小船兒輕輕,漂蕩在水中
迎面吹來了涼爽的風(fēng)——
十三阿哥微笑地聽她唱完,點頭笑道:“怪不得想自己劃船!這歌很好聽,只不過不夠應(yīng)景,這里哪來的白塔?”
楚言失笑,果真還沒有白塔呢,那白塔記得好像是雍正年間建的,順口說:“白塔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
十三阿哥微微一震,認真打量起她來。
楚言有點無措,連忙提議說:“我們一起唱吧。沒有白塔,改成什么好?不如我們來唱水榭,可好?”
十三阿哥點頭贊成,兩個人開始齊聲歌唱:“讓我們蕩起雙槳,小船兒推開波浪,海面倒映著美麗的水榭,四面環(huán)繞著綠樹紅墻,小船兒輕輕,漂蕩在水中,迎面吹來了涼爽的風(fēng)——”
楚言欣賞地看著十三阿哥,她不過唱了一遍,十三阿哥居然就記住了調(diào)子和歌詞,雖然變聲期的嗓子讓人不好恭維,這份記憶力,讓她自嘆弗如。
十三阿哥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突然放開嗓子,又唱了一曲。
楚言含笑聽著,沒聽懂歌詞,只覺得曲調(diào)悠揚婉轉(zhuǎn),本來好像有一點哀怨的曲子,被他唱得輕快活潑,格外好聽。
最后一個音符落下,十三阿哥陷入了自己的思緒,楚言靜靜地望著水面,也不說話。
良久,十三阿哥擠出一個笑容:“我額娘最喜歡唱這首歌?!?/p>
楚言靜靜地望著他,嘴角帶著溫柔的笑。
十三阿哥好似下了決心,帶了點苦澀帶了點追念地笑了一笑:“再過一個月就是額娘的周年忌日。小時候,額娘就常常摟著我和妹妹們,唱這首歌,她說皇阿瑪曾經(jīng)夸她的歌好聽,她唱著這歌就好像皇阿瑪也同我們在一起,一家人團團圓圓。
“去年這個時候,她病得厲害,我去看她,還聽見她唱這首歌,斷斷續(xù)續(xù),好幾次換不過氣來,可是她一直在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