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弼,”蕭景睿有些厭煩地道,“這些事蘇兄自己會打算的,你說那么多做什么?”
謝弼心頭微惱,正要還嘴,梅長蘇已插到兩人中間,玩笑道:“這園子再不好,既然買了,我無論如何也得住,要不盟里的弟兄們該罵我亂花錢了。你們也不忍看我挨罵吧?”嘴里說著,心中卻在暗暗思忖謝弼方才所說的殿下,到底是哪個殿下。
“這園子要修得能住人,只怕要一個多月呢。”蕭景睿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又問,“蘇兄真的……非要搬出來住嗎?”
“看來要在京城多停留一陣子了,總在府上叨擾,我也不安穩(wěn)。”梅長蘇凝望過來的目光很是溫和,但說出的話卻又異常客氣。
“雪廬是客院,又不會干擾到主屋,有什么好叨擾的?”
梅長蘇淡淡一笑,“我知道侯爺和長公主不會計較,但總有些不方便……”
這句話雖然說得簡單,但語中深意自存。在場的都不是笨人,想到他將來遲早是某一宮的重要幕僚,自然知道不方便在哪里,一時間不由得全體默然無言。
“搬出來住也好,反正又不遠。對我來說,到此處看望蘇兄反倒比去謝府更加方便。”半晌后,言豫津一聲朗笑打破了沉悶的氣氛,“不過這里雖然不大,到底是一整所園子,單你和飛流住怎么成?還該添些婢仆護衛(wèi)才是?!?/p>
“我素來不喜被人貼身侍候,飛流也一直是自己照顧自己。不過灑掃庭院的粗婢男仆倒確要雇幾個,這也不是什么難事……至于護衛(wèi)嘛,一來有飛流,二來還有幾個朋友在京城駐留,可以請來客居。”
言豫津突然想起護送他入京那四個高手還沒有走,心中頓時明白,不再說什么。低頭又撣了撣未能拍凈的衣襟,誰知才撣了兩下,他的手便突然僵住。
“怎么了?”梅長蘇立即察覺有異,忙問道。
“不見了……”
“什么不見了?”
“我的翠月玨……”
“???”蕭景睿與謝弼都知道翠月玨對言豫津而言有多珍貴,齊齊搶上前一步,“你會不會沒帶出來?”
“翠月玨是鑲在這腰帶上的,腰帶還在腰上,怎么會沒把它帶出來?去找你們前我還摸過它……”言豫津說著說著,臉色已有些發(fā)白。
梅長蘇雖不知他們說的是何寶物,但看眾人神情,也知非同一般,忙道:“一定是脫落了。我們趕緊沿著你今天出來走過的地方找一遍,只怕還能找著?!?/p>
“對對,”蕭景睿附和著,拍拍好友背心勸撫,“今天找不著也不打緊,重賞懸尋,一定找得回來?!?/p>
言豫津心中憂急,不愿多說,回身跨過那架被扯倒在地的后門,重新進入到荒園之中。沿路撥草翻石,仔細尋找。
梅長蘇小聲向蕭景睿詢問了翠月玨的大致樣子后,三個人也挽袖弓身,幫著一起查尋起來。飛流掛在一處高高的樹枝上晃來晃去,好奇地看著底下這一幕他不能理解的畫面。
這一趟荒園返程要比來時多花了近半個時辰的時間,凡是印象中踏足過的地方統(tǒng)統(tǒng)被翻了個底兒朝天,垃圾倒是翻出了一堆,卻沒有半點翠月玨的影子。
最后,大家直起已有些酸痛的腰,目光同時投向了一個地方。
那口荒草間坍塌的枯井。
“不會這么巧吧?”謝弼有些惴惴不安地道,“要掉進這井里面可不太好找,就算已經(jīng)沒水,只怕也有很厚的一層淤泥……”
蕭景睿皺了皺眉,用手肘頂了二弟一下,轉(zhuǎn)身笑著拍拍言豫津的肩膀,用輕松的口氣道:“一口枯井而已,有什么打緊的,我這就下去,一定給你找出來!”
“我自己下去吧?!毖栽ソ蛎靼姿暮靡?,回了一個微笑,“反正我的衣服已經(jīng)弄臟了,何必再把你拖下水……”
“去,”蕭景睿半真半假地給了他一拳,“衣服算什么?下面黑,我晚上的視力比你好,再說你大少爺不是最怕蛇嗎?這草深濕泥之地,最多的就是蛇了……”
話音剛落,他就接收到來自弟弟和好友的四道鄙視目光。正有些摸不著頭腦,梅長蘇在旁輕聲道:“景睿,現(xiàn)在是冬天,蛇是要冬眠的……”
“……”
“別理他了。”謝弼白了哥哥一眼,“我去找根繩子來,不管誰下去,都要捆牢了才行?!闭f著轉(zhuǎn)身要走,卻被梅長蘇攔了下來。
“飛流已經(jīng)去找了,他動作比較快……”剛解釋了一句,少年的身影就已快速掠了過來,手上果然拿著一卷粗實的麻繩。
蕭景睿搶先伸手抓了過來,將其中的一頭拴在自己腰上。言豫津知道自己一到了暗處就跟個瞎子一樣看不見,也沒有客氣,只是伸手幫他檢查繩結(jié)是否打得牢靠,口中輕聲說了一句:“要小心。”
“嗯?!笔捑邦?谥写饝?yīng)著,回頭看見梅長蘇蹲在地上拔枯草,不由奇怪地問道,“蘇兄,你在干什么?”
“拿干草和木棍做個小火把,你一起帶下去?!?/p>
“不用了,我晚上看東西也清清楚楚的,他們都說我像個貓頭鷹呢?!?/p>
梅長蘇撲哧一笑,搖頭道:“不是給你照明用的,這井看起來不淺,而且井口被野草遮蓋,氣流一定不暢,下面必是污氣渾濁。如果你下去后火把不能繼續(xù)燃燒,人就不可以久待,否則很容易窒息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