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覆手為雨(5)

瑯琊榜 作者:海宴


“不是什么費腦子的事情,要動用蠻力罷了?!本竿醯溃皷|郊山區(qū)最近出現(xiàn)一只怪獸,驚擾山民,報案到京兆尹府,那些捕快們武力有限,竟捉它不住,所以來我這里借些兵將。本來也不是難事,不過我們想商議一下,怎么能夠設(shè)伏活捉這個怪獸,好看看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縱然是郊外,畢竟也是帝都王城,怎么會出怪獸?倒真是奇事,殿下捉到后,不要忘了讓我開開眼界?!?/p>

靖王挑了挑眉,“沒想到蘇先生竟也是有好奇心的……”

“難道在殿下眼里,蘇某就只有滿腹陰沉壞水嗎?”梅長蘇自嘲地玩笑了一句,因為覺得足部發(fā)僵,便起來踱了幾步,走到西窗旁,順手想摸摸掛在窗旁墻上的朱紅鐵弓。

“別動!”靖王立即叫了一聲,梅長蘇一驚停手,略一沉吟,慢慢將手臂放下,也不回頭,口中低低說了一句:“抱歉?!?/p>

靖王也覺有些失禮,訕訕解釋道:“那是朋友的遺物,他生前……不太愛陌生人碰他的東西……”

梅長蘇神情漠然地點點頭,未予置評,站在窗前出了一會兒神,什么也沒說,便很突兀地表示要告辭了。

靖王只當(dāng)他是因為自己不許他碰鐵弓而著惱,心中也有幾分過意不去。但如果要道歉的話又是不可能的。何況,林殊的鐵弓,也確實不能讓人隨便亂摸,當(dāng)下也只有當(dāng)做不知,起身相送。

兩人并肩走出書房,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梅長蘇好像不想開口說話,靖王又不擅長隨口打哈哈,就這樣一直默然無語地走到演武場旁邊,兩個人才一起停下腳步。

其實通向大門有一條端端正正的主路,是在另一邊。但兩人之所以會這樣有默契地一同選擇反方向來到此處,是因為他們都猜到飛流一定在這里。

靖王是軍旅之人,他的王府與其他皇子府不同。內(nèi)院隔得很遠,也很小巧,反而是前院占地極大,除了有步兵的數(shù)個演武場外,還有練習(xí)騎術(shù)的馬場。

此刻中央武場里的局面,完全可以用“熱鬧”來形容。飛流雖僅僅是個護衛(wèi),但他在金陵城的名氣,不僅沒有半點遜色于梅長蘇,甚至對于某些武將來說,那個文弱清瘦的書生勾不起他們的太多關(guān)注,反而是一身奇詭武功屢戰(zhàn)高手的飛流更讓人好奇。

所以原本負責(zé)招待飛流的庭生早就被擠到了外圍,團成一圈兒向飛流挨個兒挑戰(zhàn)的,全都是靖王手下的戰(zhàn)將們。

從飛流毫無表情,但亮晶晶的眼睛里可以看出,少年今天玩得相當(dāng)高興。因為在江左盟的時候,大家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難得會有這么多人一起陪他練武,更別說這些陪練的人武功都還不錯,而且全都非常正經(jīng),沒有一個人有逗弄他的意思。

見到靖王走來,眼尖的人已閃開一條路,紛紛躬身行禮。靖王看梅長蘇沒有別的表示,便揮了揮手道:“你們繼續(xù)?!?/p>

這時輪到與飛流交手的,是一對使長槍的孿生兄弟。年紀不過二十五六,看服色應(yīng)是校尉品級,都生得高壯結(jié)實,一柄槍舞得虎虎生風(fēng),配合得也極是默契。若放在戰(zhàn)場上縱馬殺敵,當(dāng)然是一把好手,可惜面對武學(xué)高手,這點步戰(zhàn)的底子就不夠了,飛流又不是會因人而異手下留情的人,一上來就把人家兩兄弟左一個右一個給拋到了場外,臉上還同時繃緊了一點,大概是覺得這一輪的對手太弱不好玩。

“這樣的就別下場了,讓殿下看點精彩的!”隨著這粗獷的一聲,一個體形魁偉卻又不笨重的身影出現(xiàn)在飛流面前,手執(zhí)一柄長柄彎刀,濃眉大眼,神威凜凜,還未出手,已有先聲奪人的氣勢。

“戚將軍!戚將軍!”周圍人群立時大噪了起來。

四品參將戚猛,是跟隨靖王多年的心腹愛將,軍中也甚受擁戴。他一出面,氣氛自然更加熱烈,熱烈到連飛流都感覺出這個人應(yīng)該不是平常之輩,所以眉宇間泛出一絲歡喜的氣色。

在一團加油聲中,靖王穩(wěn)穩(wěn)地負手而立,表情十分冷淡。

因為他知道戚猛根本不可能是飛流的對手。

果然,一開始飛流因為對那柄造型奇特的彎刀很感興趣,所以放過了幾招,等后來看清楚了之后,掌風(fēng)就突轉(zhuǎn)厲烈,饒是戚猛功底深厚,兼天生神力,也根本抵擋不住,連退數(shù)步,拖刀背后一挽,雪亮的刀背突然環(huán)扣一震,竟飛出一柄刀中刀來,疾若流星,出其不意地直撲飛流面門而去。這一招是戚猛的撒手锏,也曾屢敗強敵,助他立了很多戰(zhàn)功。不過對于飛流來說,這種級別的攻擊根本不足以令他感到意外,隨手一撥,就把那把飛刀擋射到一棵樹上釘著。戚猛雙眉一皺,大喝一聲“出”,刀背一抖,又是一道亮光閃過。

梅長蘇容色未改,但黑漆漆的瞳孔已在瞬間劇烈收縮了一下。

因為這一次,那柄飛刀竟是直沖著他的咽喉而來的。

若是以前的林殊,這樣一柄飛刀自然不會放在眼里。但如今全身功力已廢,只怕一個尋常壯漢也打不過,想要躲開這如雪刀鋒自是絕無可能。

既然躲不過,那又何必要躲,所以梅長蘇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飛流的身影此時也已化成了一柄刀,直追而來,但終究起步已遲,慢了一步。

飛刀的刀柄,最后被抓在了靖王的手里。刀尖距離梅長蘇的頸項,不過四指寬度,但方向卻稍稍偏了一些,即使靖王不出手,想必也只會擦頸而過。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

Copyright ? 讀書網(wǎng) ranfinancial.com 2005-2020, All Rights Reserved.
鄂ICP備15019699號 鄂公網(wǎng)安備 42010302001612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