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豫津深深地看著他,眸中一片坦蕩,“蘇兄為何作此決定我并不想深究,但我相信這里面還是有情義存在的。說實話,家父直到現(xiàn)在,都不后悔他所謀劃的這個行動,可是他仍然感激你阻止了他。也許這聽起來很矛盾,但人的感情就是這么復雜,并非只有簡簡單單的黑白是非,可以一刀切成兩半。無論如何,言府的平靜是保了下來,我只要記得蘇兄的心意就行了,至于其他更深層次的原因,與我何干?”
梅長蘇看了他半晌,突然失笑,“你果然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雖然人看起來有些輕狂,但對你的家人朋友而言,卻是可以依靠的支撐。”
“蘇兄過獎了?!毖栽ソ蜓鍪滓恍?,“我們大家未來的命運如何,將會遭遇到什么,現(xiàn)在誰也難以預料,所能把握的,唯此心而已?!?/p>
“說得好,值得盡酒一杯?!泵烽L蘇點著頭,眸中笑意微微,“可惜我在服藥,不能陪你。”
“我代蘇兄喝好了?!毖栽ソ蛩斓卣f著,起身到院外找黎綱要來一壺酒,兩個杯子,左手一杯,右手一杯,輕輕碰了碰杯沿,兩口便干了。
“你與景睿交情這么好,可是性情脾氣卻是兩樣?!泵烽L蘇不禁感慨道,“不過他也辛苦,現(xiàn)在只怕還在家里陪四位父母呢?!?/p>
“他年年初一都不得出門,要膝下承歡嘛?!毖栽ソ蛐Φ?,“就算是我要找他消遣,也要等初二才行?!?/p>
梅長蘇看了他一眼,似是隨口道:“那明天煩你也帶他到我這里來坐坐。你看這院中冷清,我也沒多少別的朋友?!?/p>
“這是自然的,謝弼只怕也要跟來?!?/p>
梅長蘇淡淡一笑,沒有再繼續(xù)這個話題,隨口聊到其他瑣事上面。沒聊多久,晏大夫捧著滿滿一碗藥進來,言豫津擔心妨礙到他休息,再加上要說的話已經(jīng)說完,便起身告辭。
喝過藥,梅長蘇靠在軟榻上昏昏睡了兩個時辰,醒來后接待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客人,之后便一直在看書。
入夜掌燈,飛流又在院子里放起了煙花,梅長蘇坐在廊下含笑看他放完,輕輕招手叫他過來。
“要放?”
“不,蘇哥哥不想放?!泵烽L蘇笑著湊近他耳邊,“飛流,我們悄悄去看蒙大叔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