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沒辦法讓我改變,我不會為了她們?nèi)?,還像個傻瓜一樣提著大包的書滿街走 ,更不會做出站在一樓女孩子的窗下喊一個人的名字這樣惡心的事。也不會明知是受騙,還仰著頭傻呼呼地看著天,一動也不敢動?!?/p>
真的嗎?他是真的在喜歡我?
“我知道你不會和我在一起,你跟本就不喜歡我種人,但是,我一定要把我心里的話講給你聽,因為我打算回國了,我們應該不會再見面了。悠悠,認識你我真的很高興。我們就當那顆星是許愿星吧,我現(xiàn)在又要許愿了,祝你一生幸福。”
他起身離開了,雙手插在口袋里,背影中全是灑脫。
望著他一步一步地走出我的視線,同時也是走出了我的世界,沒來由地,我的淚無法控制地在面頰上流淌。
一句話,就一句話他就可以留下吧。
“金正熙,金正熙?!?/p>
低低的聲音根本驚動不了已經(jīng)走遠了的他,只怕連風也不能從我這里吹到他的身邊了。他的身影已經(jīng)徹底地從我的眼前消失了。
一瞬間,我像丟了一個世界。
曾經(jīng)有一個古老的故事,不知你有沒有聽過。風兒對小玩子說:“給你三個愿望,告訴我,你想做些什么?”
“我只要一個愿望,讓時間回到一天前,因為我做了件很后悔的事?!?/p>
風兒說:“沒用的,給你時間,你做的還是相同的事。還是要后悔的事?!?/p>
那一晚,我沒有回寢,傻傻地在校園的草地上坐了一夜。
凌晨,疲倦襲來,我對自己說:“喂,悠悠,是新的一天了。把后悔和遺憾留給昨天吧?!?/p>
周六,耳上插了隨身聽,我滿世界亂逛。
自從那天晚上與金正熙離別,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細想想,他真得好拽啊,把轉學當游戲,寧可坐在我身邊當鴨子聽雷。
哼,開什么玩笑。
想鄙視他,可是沒想到鄙視的卻是我自己。
他,現(xiàn)在應該到了海溝的那邊了吧。到那邊他應該更受歡迎了,會有多少韓國美女傾倒在他的媚力小眼和帥氣外表之下呢,他,又會為誰傻傻地站在夜里,然后說,也許你不美,但你真的很特別。
一路想著,沒看清楚前路,竟一下子撞到了電線桿子上,可惡地是,我竟然習慣性地一腳踢過去。媽呀,好痛。
腿痛過后,心又開始痛,因為又想起了好多事,想起在體院向金正熙發(fā)飆,被他按在地上;想起在他家巷口,一拳打破了他的膽;想起他嘲笑我的飯盒,我也是這樣一腳踢過去,他不是很痛卻連連地叫著。
抬頭看,鋼筋水泥的電線桿子冷冷地對著我。
說什么?活該?
水泥柱子,你懂什么,走開。
可是它怎么可能走開呢,走的是灰溜溜的我。
原本以為可以把后悔和遺憾留給那個淡藍色的夜晚,可是經(jīng)過后才知道許多事不是說忘掉就可以忘掉的,而且后悔兩個字是一分虛假都來不得的。
穿過熊熊的人流,心里卻無比的孤獨。
也曾失戀,明明白白不折不扣的失戀,可是這不過是一個晚上的傷心和怨怒,第二天,我還是悠悠,堅強而自由。而這一次,一切都在我的掌握,可是,卻覺得丟掉了好多,讓我每一天會多一份失魂落魄,現(xiàn)在就像一個在城市飄動的軀殼。
來到書店的圖書陳列架,一步一步地走向我的參考書,現(xiàn)在它是我唯一的安慰了,想到他的手曾經(jīng)觸摸過那本老掉牙的書,曾經(jīng)拿著那本書說:“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可以買下來?!?/p>
對,買下來。
我猛然車轉身子奔出書店,在繁華的街市上狂奔。
對,買下這本書,就像收藏下我與他相識的一切回憶,這是我現(xiàn)在唯一可以做的事。也許我無力留住什么,也許我的心還是一樣的任性和脆弱,但這件事是我可以掌控的。
我拿了所有的積蓄,沒有想從現(xiàn)在開始三餐如何保證;搜瓜了全寢,承受了三個姐妹為我擔憂的哀傷的眼;攔路搶劫了老班,不去想明天悠悠野蠻女的外號會傳遍全校,最后找到教授,告訴他我不是為了拉肚子來請假,是來借錢。
教授笑笑:“我知道你不是為拉肚子才會請假,但是我相信你是為了買書才會向我借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