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芳終于明白趕走我已經(jīng)不現(xiàn)實,她轉過這個彎子后,她對我態(tài)度比以前好了很多,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可以心平靜氣地和我說話,當然那話里少不了刻薄之詞。
到了研三,我事情開始忙起來,應酬也多了,所以有段時間沒到導師家去。這天我正在宿舍里忙一個新論文,導師就跑了來。
“海濤,快——”
“干嗎?導師——”
“快跟我回家!”
“怎么了?”
“你師母在家里發(fā)脾氣呢!”
“怎么了?”
“你師母怪你兩個星期沒去,正在家里摔東西呢!快跟我走——”
我詫異極了。不會吧!我心里說,怎么可能?師母雖然脾氣大了點,但怎么可能因為我不去家里就發(fā)脾氣呢?這馬蜂窩可捅不得!我跟在導師后面急急趕到家里。進門后,師母一見我氣就消了。忙給我把飯菜端上來,問我餓了沒有。我真是哭笑不得,師母真是個怪人。她還真把我當自己的兒子看,我真服了這老太太。
吃過飯,我要去洗碗,師母死活不肯,她把陳芳從房里叫出來。
“芳芳,你把海濤的碗收到廚房洗了,我和海濤說會話!”
陳芳傻在那里,她瞪著眼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媽——你讓我做什么?”陳芳追問了一句。
“讓你把碗收到廚房里洗了!平時你什么都不干,從現(xiàn)在起你也該學學做家務了?!?/p>
“媽——誰說我不干家務了。我不是老買菜嗎?”
“買菜那也算?海濤還經(jīng)常買菜呢,他也不照樣經(jīng)常幫我做飯。今天媽不舒服,你就干了。你十指不沾陽春水,像什么樣子?你這樣還能嫁出去嗎?”
“媽——你說什么呢?你瘋了你?”陳芳跳了起來,滿臉委屈,揮舞著雙手喊道。
我連忙站起來,對師母說:“師母,我吃的碗,我去洗,不用麻煩陳芳了——”
“就讓她去!我平時太慣她了,你看都成什么樣子了!”
我攤開手,做出一個無奈的表情給陳芳看,表明現(xiàn)在的結果和我無關。陳芳想繼續(xù)與師母對抗,但師母已經(jīng)不理她,拉著我說起話來。陳芳傻站了片刻最終還是悻悻地拿走餐桌上的碗到廚房去。陳芳在廚房里到底怎么樣我不知道,但我想她一定是氣得咬牙切齒,火冒三丈。在她眼里,給誰干都可以,唯獨我是萬萬不行的??捎惺裁崔k法,現(xiàn)實就是這么殘酷,她也不得不向殘酷的現(xiàn)實低頭。
師母對我越好,對陳芳就越嚴厲。這個變化讓我有些忐忑不安,尤其是看到陳芳因為我的緣故經(jīng)常受到師母的責備我就受用不起,畢竟我從來沒想過對陳芳的愛是建立在她失去了作為一個大小姐所享受到的呵護和寵愛之上。
但似乎一切都不是我所能左右的。有一次我生病了,感冒發(fā)燒躺在床上,頭疼得厲害。師母不知道從哪里打聽到我這個情況,做好了飯非要讓陳芳給我送過來。陳芳感覺這是奇恥大辱,她一怒之下跑了出去,最后師母只好親自上門,送飯給我。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幾個月,幾個月中陳芳對我的態(tài)度發(fā)生了很大變化,偏激的態(tài)度逐漸變得祥和了許多。她說話雖然仍然改不了過去的習慣,但做事至少不再那么刻薄,有時我們也能說說笑笑。
我們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我會經(jīng)常開玩笑叫她老婆。最開始她像是被嚇了一跳,氣得厲害,她從廚房里抄起炒菜鍋敲了我的頭。幸虧鍋是不銹鋼的,分量輕,否則我可能已經(jīng)長眠不醒了。即便她惱火的不行,但卻始終無法把我嘴堵上,我總是這樣叫她。
我發(fā)現(xiàn)老婆這個詞是個含義很豐富的詞匯,它可以用在一對真正的夫妻之間,也可以用在一對情人之間,如果稍加隨意的話,就可以向某個自己喜歡的女子表達愛情了。也許現(xiàn)代社會“我愛你!”這句話已經(jīng)說濫了,不新鮮了,不具有感情色彩了,而“老婆”這個詞卻可以把一切溫情蜜意表達出來,讓愛你的女子非常受用。
我有恃無恐地叫她“老婆”。她發(fā)現(xiàn)她表現(xiàn)越是激烈,我則越喜歡這樣叫她,于是她改變了招數(shù),對我的呼喚充耳不聞。但我還是找到了讓她應承一次的機會。
一次,洗手間的水龍頭突然壞了,閥門蓋蹦了出來,水遍地都是。我當時正在客廳看電視,陳芳渾身是水跑進客廳,花容失色地說:“你快去看看,水龍頭炸了!”
我跑進洗手間,看到水龍頭的旋鈕已經(jīng)被水沖出來,水向上沖出一道水線,直向墻壁噴去,水線撞擊到墻壁后又被反射得四處都是。僅僅在洗手間待了幾秒鐘,我已經(jīng)幾乎成了水人。
“老婆,快——把扳手拿來!”我用手使勁壓住水龍頭,沖陳芳喊。
陳芳毫不遲疑地向貯藏室跑去,一會她兩手空空回來,沮喪地說:“扳手在哪啊?我在貯藏室找不到!”
“你真笨??!老婆,扳手在陽臺的柜子里,你跑到貯藏室干什么?”我心急火燎地喊。
“以前不是在貯藏室嗎!怎么到陽臺了?”
“一直在陽臺的柜子里,快去拿!”
陳芳又跑到陽臺,終于把我要的扳手拿了過來。我上緊了螺栓,把水龍頭擰死,用手再擰不開。水龍頭徹底壞了,只有換新的了。我滿臉是水從洗手間出來時,陳芳遞給我毛巾,讓我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