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指導(dǎo)員,找到牌號尾數(shù)2014的的士車主,就能找到服裝廠謀殺案的兇手。的士車號2014記得住嗎?”
“我能記住‘兩人要死’,司機怎么記得住哪天載誰?”
“他開一輩子的士都不會遺忘那筆橫財,何況那天是他女兒的生日?!?/p>
小鳥還是心里沒底,因為,“公安如果不知道,牢頭又怎么進來的?”
“操×進來的。你不懂牢頭的罪名是嫖娼嗎?”
“指導(dǎo)員會信?”
“我教你一句有殺傷力的話,準(zhǔn)能把指導(dǎo)員震暈了?!?/p>
“什么話?”
“受害人臉上蓋了一本書,叫《虐待與受虐》。”
小鳥抹掉重新流出來的鼻水,對著毛巾說:“好,我馬上喊報告。”
“不用報告,”九爺拍拍小鳥的腦袋說,“你沒聽廣播嗎,指導(dǎo)員一周之內(nèi)要跟每個人談話。”
九爺進里間睡覺去了,留給小鳥的背影若無其事。九爺若無其事,小鳥對剛才的對話就有恍若如夢的感覺,“難道一個人的命運居然掌握在我手里?”念頭一動,小鳥整個中午都沒睡,坐在寒風(fēng)逼人的外間水桶上想著浩渺的心事:
九爺為什么要幫我報仇?會不會是與牢頭合謀的陷阱?
幫主跟牢頭是貼得越來越緊了,只有貼緊牢頭他才能避開九爺,才能有安全感。白天,幫主用虛構(gòu)的美味佳肴把牢頭巴結(jié)得“酒足飯飽”,晚上則來點“夜生活”。不過聽眾嚴(yán)格限制在牢頭和刀疤,新娘也只能在自己的被窩里探過頭去,聽個一鱗半爪。幫主說:
“金鑼巷那個四川婆,牛高馬大的,再雄壯的男人都甘拜下風(fēng)。她吹牛要讓每個男人趾高氣揚進去垂頭喪氣出來。我只用十分鐘,她就從床上逃走,大喊吃不消吃不消。你們知道我是怎么弄的嗎?”
刀疤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辦法多得是,專門的教材都有?!崩晤^嗤之以鼻,“真是山猴子,只見樹木不見人?!?/p>
幫主震驚了,“還有教材?我可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才總結(jié)出來的。叫什么書?砸鍋賣鐵我他媽的也得搞上一本。”
“叫《虐待與受虐》。”牢頭說出書名后受驚似的停頓了一下,轉(zhuǎn)移話題說,“還是聽你的經(jīng)驗之談有味道?!?/p>
幫主的聲音突然壓低,隔了一個刀疤的新娘就聽得支離破碎,新娘急得眼冒金星,只恨爹媽生的脖子太短。刀疤沒聽幾句就全身充血,使臉上的刀疤看起來像趴著根紅蚯蚓。
有一個人知足地笑了,對他而言,還有什么話比牢頭說出《虐待與受虐》這本書更重要?他就是小鳥。
幫主目光炯炯,變化莫測的神情輔以豐富多彩的手勢,別人只能通過牢頭和刀疤猥褻的笑聲判斷幫主講述的內(nèi)容。
“我操你媽我操你媽?!崩晤^用辱罵來表揚幫主出色的性經(jīng)驗。
刀疤推開幫主,“滾蛋滾蛋,我受不了啦。”
幫主大聲吆喝:“交通。”
交通睡意蒙眬地站起來,幫主說:“脫了?!币娊煌ú恢?,幫主補充說,“你知道脫娟娟的褲子,就不知道脫自己的褲子?”
交通恍然大悟,連忙動手脫到只剩褲叉,站在幫主面前直打哆嗦。幫主指指牢頭和刀疤之間的位置說,“進去呀。”
交通將自己塞進牢頭的被窩,牢頭和刀疤于是從兩邊搓揉他,把整個被窩鬧得七拱八翹波瀾起伏。
牢頭說:“男人也這么細(xì)皮嫩肉,呵操,怪不得鄉(xiāng)長會看上你,叫你當(dāng)交通。”
刀疤掐住交通的恥處說:“少長這塊肉,那才叫他媽的完美無缺?!?/p>
小鳥覺得自己就像撂下?lián)拥墓邗羯教舴?,全身心都浸透在輕松之中。輕松的表現(xiàn)就是干脆唱起了歌:
“每一次發(fā)現(xiàn)都出乎意料
每一個足跡都讓人驕傲?!?/p>
小鳥的歌聲破壞了牢頭的激情,刀疤憤怒地將小鳥拖出被窩,賞給他一個響亮的耳光。然而,區(qū)區(qū)一個耳光豈能影響小鳥的心情舒暢?小鳥提高嗓門,接著唱:
“每一次微笑都是新感覺
每一次流淚都是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