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上寫著“王”字的大貓,一個魚躍撲向木頭,木頭縱身一跳,躲開了。大貓又一次撲過來,木頭向右滾去,再次從大貓的爪子下面躲開。雪地上,大貓的指甲印清晰可見。大貓回頭一看,木頭趴在身后,剛好在尾巴橫掃的范圍內(nèi)。
厚厚的積雪被上下翻騰,騰起的白色煙霧讓小美無法看清他們的搏斗情況。小美的心懸到了嗓子眼兒。
“啪”的一聲巨響,地上頓時騰起兩道高高的雪墻——老虎的尾巴在地上拍出了一道深深的溝。
小美屏住呼吸,瞪著眼睛看著那道雪墻紛紛揚揚地落下。
地上留下了幾滴鮮紅的血,木頭靠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上呼呼喘氣,白色毛皮大衣的右肩上出現(xiàn)了一條黑色的印記。
不知道木頭受傷是否嚴重,小美只看到木頭的嘴角正在淌血。吧嗒吧嗒,一會兒的功夫就在地上形成了一小片。
小美急了,她想不出能夠用什么方法去救木頭,但是她又不能眼睜睜看著木頭等死。已經(jīng)有一個人因為自己差點死掉,不能再有人出事了!何況他們這個團隊里,看起來只有丘赫和木頭能夠戰(zhàn)斗。可是才剛剛出發(fā),兩個主力就受到了重創(chuàng)。真正的對手——追蹤他們的天使和惡魔還沒有出現(xiàn),他們就瀕臨死亡。照這樣,根本到不了冥谷,他們就會全軍覆沒!
小美從靴子里拔出匕首,準備碰碰運氣;此時,老虎已經(jīng)把頭調(diào)轉(zhuǎn)過來,怒吼著,向木頭張開血噴大口,顯示自己的威力,黏稠的口水在兩排牙齒間拉出細細的絲;木頭抹掉嘴上的血,半蹲著身子,做好繼續(xù)搏斗的準備。
老虎開始沖刺了,木頭攥緊了拳頭,小美把匕首對準老虎。
“飛馳!”
小美的匕首拖著一道銀色的光,超音速般釘在了老虎的脖子上;與此同時,一道金色的光穿過密密的枯枝,直擊老虎的口腔——是丘赫的金箭!
小美驚喜地循著金色的弧線找尋丘赫的身影。
被刺痛的大貓從半空掉落,痛苦地在地上打滾。木頭對于被救有些意外,稍稍一愣,馬上撲過去,騎到老虎背上,伸出手,一拳一拳,泰山壓頂般擊打這只大貓碩大的頭。
就在木頭剛剛騎到老虎背上時,杏黃色的沖鋒衣猿猴一般穿過樹枝,停在小美身邊。
“丘赫!”小美看到丘赫這么敏捷的身手,知道他的身體已經(jīng)沒事了,激動得不知說什么好,剛才一直含著的熱淚終于淌了出來。
丘赫盤起來的辮子被放下,一根白色的布條穿過栗色的頭發(fā),把左眼蓋得嚴嚴實實。惟一見光的右眼,像以往一樣,只有漠然地轉(zhuǎn)動。
不遠處,木頭的鐵拳快要把老虎的頭打裂了。
但是,老虎畢竟是百獸之王,不會這么容易就被打倒,何況木頭的右臂受傷,左手又不及右手有力,盡管力量很大,但還是給了這只大貓喘息的機會。它使勁在地上一滾,將木頭甩出去很遠。
木頭擦著地面飛了出去,頭撞在了樹上。被震落的雪將木頭埋在了下面,樹上“呼”地騰起一群看熱鬧的鳥。
“?。 毙∶朗曮@叫。
要跳下樹的小美被丘赫死死抓住衣領(lǐng)。
“你干什么?”小美憤怒至極。
雪地上鋪開了大灘血跡,受傷的老虎還在苦苦掙扎。
樹枝上,猴子依然在邊搖晃樹枝邊尖叫報警。
木頭從雪堆里爬出來,看樣子撞得不輕,身體搖搖晃晃,不知道哪里受傷了,滿臉都是血。
同樣搖搖晃晃的老虎發(fā)現(xiàn)了還沒有恢復(fù)神智的木頭,它的憤怒因傷口的劇痛而升級。它弓起腰,昂起頭,準備向木頭發(fā)起最后的沖擊。
小美再也按捺不住了,她雙腿用力蹬開樹枝。已經(jīng)懸在半空的身體又被丘赫拽了回來。
“你干什么?”小美歇斯底里地吼著,“我哥哥會死的!”
丘赫冷漠的表情讓小美從心底里厭惡,甚至是憎惡!大家都是戰(zhàn)友,同樣隨時面對死亡,丘赫怎么能看著同伴去送死?太沒人性了!
“你那么想救他?”丘赫用僅存的一只眼睛盯著小美。
“廢話!”小美用力想要掙脫丘赫的束縛,但是沒有成功。
“放心,他才不會死呢。”
小美停住不再掙扎,難道又會有什么神奇的事情發(fā)生?
丘赫只有一只眼睛了,這惟一能夠轉(zhuǎn)動的眼珠讓小美想起了夢中見到的鬼臉,非??膳隆T趤磉@里之前,舅舅曾經(jīng)告訴自己,天使是可以預(yù)見危險的。如果真是這樣,那么對同伴見死不救的丘赫到底是敵是友?他真的會變成夢里那種邪惡的模樣嗎?他的話可信嗎?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木頭還處在危險之中。剛才的撞擊讓他的意識有些模糊,眼睛直發(fā)花,好像是戴上了度數(shù)很不合適的紅色眼鏡在看東西。
丘赫的那只獨眼射出狠毒的殺氣,黑色的瞳孔變成了紫色,死寂的目光徑直射向正背靠著樹,揉著眼睛的木頭。
丘赫嘴里念叨了一句:“他還沒到死的時候呢。”
小美一陣心悸,她有種預(yù)感,會對木頭造成威脅的不是那只兇殘的野獸,而是跳下老樹的這個冷血動物。
老虎的前爪在地上摳出一個深坑,試了幾次都沒能把丘赫的金箭從嘴里弄出去,劇烈的疼痛讓它把所有的憤怒都集中到了樹底下那個搖搖晃晃的生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