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的砍刀停在了空中,刀下的魔鬼嚇得渾身發(fā)抖。滿身是血的木頭,聽了小美的話,像是被五雷轟頂一樣。他轉(zhuǎn)頭看著小美,表情痛苦極了,就像用刀子扎進心臟一樣。
砍刀“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木頭趴在地上慟哭著,手邊的草地被他錘出了一個個深坑。
墮落天使和殘存的魔鬼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武器,瞅著這幾個身負重傷、痛苦不堪的年輕人。他們對彼此的痛恨延續(xù)了幾千幾萬年,他們帶給彼此的傷害也延續(xù)了幾千幾萬年,他們都有親人喪命在對方手上,失去親人的痛苦,這里每個人都有。但是直到今天,他們才明白,他們對彼此的仇恨遠不及給這幾個年輕人帶來的傷害大,他們永遠都無法彌補這幾個年輕人心靈上的創(chuàng)口!
韓靈子在鋪滿鮮花的地上艱難地爬行著,黃泉清澈的河水被染成了紅色,依然快樂地流淌。它是屬于地獄的,對于死亡和鮮血的到來,它總是那么興奮。
又是那目光!是誰?到底是誰在監(jiān)視我們?小美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的每一個人。魔鬼們和墮落天使們都傻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不是他們,他們沒有那么犀利的目光。是在地上爬行的韓靈子嗎?還是正在慟哭的木頭?難道是倒在血泊中的米婭和佟林?都不是。他們都太善良,太溫和。那么……就只有身邊這個一打仗瞳孔就會變色的丘赫,只有他才有魔鬼的目光!
小美掏出曦靼的銀笛,放在嘴邊。
該是讓大家回家的時候了。想起奇跡在深水潭為大家準備的熱氣騰騰的米粥,小美不禁潸然淚下。
笛聲響起,是曦靼的那首死亡之歌。一個巨大的雪球出現(xiàn)在小美身邊。
小美放下銀笛,對木頭說:“哥,帶上那些墮落天使,快走吧。這個雪球能把大家?guī)Щ厣钏丁!?/p>
“那你呢?”木頭有種不祥的預感,似乎小美沒有離開的打算。
“我得把它維持住,所以我最后一個走。你放心,我還得回深水潭取天地寬恕呢。”小美苦笑著看著木頭。
“你知道天地寬恕的事了?”木頭清楚,小美知道天地寬恕是早晚的事,但他還是有點吃驚。
小美點點頭,拿起銀笛繼續(xù)吹奏。
“好吧?!蹦绢^有些無奈。他走過去,背起佟林,又走到另一邊,一手一個抱起韓靈子和米婭,對墮落天使們說:“你們跟著我走吧?!?/p>
“我……我……我們要去哪里?”一個墮落天使聲音打顫地問,小美的死亡之歌讓他們的靈魂都在顫抖。
“去深水潭?!蹦绢^站在雪球前,“你們已經(jīng)不屬于天界了,只有那里才安全?!?/p>
面如土色的墮落天使始終無法踏進用魔鬼的法術(shù)鋪就的道路。
木頭嘆口氣,頭也不回地走進雪球中。
墮落天使看看小美,又看看消失在雪球中的木頭,鼓足勇氣,顫顫微微地走進雪球。又一個墮落天使進去了。墮落天使們接二連三地進入到雪球中。
“不能讓他們走!”一個魔鬼喊著追了過來。
小美停止吹奏,幽幽地看著他們,心里很不是滋味。
“水晶——冰棺!”一股白氣從揮動的銀笛里噴出。魔鬼們擺著各種各樣的姿勢被凍在了一個大大冰塊里。墮落天使們乘機進入到雪球中。
桃花的花瓣還在身邊飄飛著。剛才還很喧囂的戰(zhàn)場,驟然安靜了下來,安靜到只能聽到花瓣飄飛的聲音,有點像落葉的聲響,但又沒有那么悲涼,似乎有種快樂的情緒在其中。那是花瓣擺脫樹的束縛,得到自由后的歡愉,是小美渴望的那種歡愉。
“你怎么還不走?”小美蹲下去,從地上拾起一片花瓣,粉粉的,像新生兒的小臉蛋。
“你想死在這兒嗎?”丘赫冷漠的聲音從背后響起。
“我不會死的?!毙∶垒p輕吹走手中的花瓣,那花瓣像跳華爾茲一樣與小美道別后隨風飛走了,“我還要回深水潭取天地寬恕呢?!?/p>
是那目光!小美覺得背后有人死死盯著她。
“哼,不要拿這種謊言來騙我。難道你想等到下一個有能力開啟天地寬恕的人來拯救你嗎?”丘赫的聲音來自內(nèi)心。
小美緩緩站起來,突然轉(zhuǎn)身飛起一腳,把丘赫踢進雪球:“下次見到我的時候,用嘴跟我說話!”
丘赫剛掉進去,小美就用銀笛收回了雪球,她把銀笛收起來,脫掉米婭的紅色棉衣,穿上曦靼散落在地上的銀色盔甲,然后披上棉衣,抓緊愛之柱,轉(zhuǎn)過身,對著西方紅彤彤的落日大聲說:“你是誰,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