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赫像雕像一樣站在那兒,沒有反應(yīng)。
紅衣男子轉(zhuǎn)過頭看著丘赫:“我這樣摸著她的臉,你也不會生氣?”
丘赫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地看著紅衣男子。
“如果你不能給她幸福,”紅衣男子轉(zhuǎn)回頭看著小美,“我會讓你像你媽媽那樣死得很慘。”
“如果我殺了她呢?”丘赫的聲音沒有一絲語調(diào)。
小美還在用指尖在紅衣男子臉上點觸,紅衣男子享受地把小美抱在懷里,丘赫的獨眼拉長了許多,瞳孔變成了紫色。
“丘赫,你到底愛她什么?”小美的身體在懷里的感覺非常好,紅衣男子實在不愿意松手。
丘赫沒有回答,他的妒火又開始燃燒。
突然,一陣旋風(fēng)從丘赫身上迅速升起,以橫掃之勢沖向紅衣男子。
紅衣男子正沉浸在小美撫摸的歡愉中,瞬時間就被狂風(fēng)掃了出去,在連續(xù)撞折了七棵有一抱粗細的古樹后,他在巖石上砸出了一個明顯的人形。碎石四下飛濺,他自己則被埋在了石堆里。
“殿下!”蒜頭鼻子女孩就像看見小美被冥王扔回來時一樣,小聲驚呼著沖向了紅衣男子。
那個大眼睛男孩和那個黑衣男子也沖了過去。
丘赫走到小美跟前,小美坐在地上,手在空中無助地來回摸索著,嘴里還在喃喃地叫著“爸爸”。
丘赫蹲下來,用剛才紅衣男子的姿勢抱住小美,銳利的目光死死盯住不遠處的那四個人,臉上分明寫著:“記住,只有我才可以這樣抱她?!?/p>
鮮血流成了小水柱,從紅色的帽檐下淌出。黑衣男子幽幽地看著丘赫,如果非得要打,他愿意奉陪到底,即使結(jié)局注定是他們幾個死在這里;而那兩個年輕的男孩和女孩只是瞪著不可思議的眼睛看著丘赫,他們不相信丘赫真的會襲擊他們的殿下!
“丘赫……”小美的手碰到了丘赫用來遮丑的布條,從而知道了這個有著熟悉溫暖懷抱的人是誰,“剛才是我爸爸嗎?”
“不是?!鼻鸷盏难劬σ廊欢⒅t衣男子,聲音清冷得讓人覺得刺骨。
“哦……是我胡思亂想了。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沒有?!鼻鸷毡Ьo了小美,他第一次聽到小美說出關(guān)心他的話,但是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紅衣男子。
紅衣男子艱難地抬起手,對丘赫挑起大拇指,氣血不足的他,因為內(nèi)傷的關(guān)系,血已經(jīng)涌到了喉嚨,為了不讓小美發(fā)現(xiàn)它們的存在,他用手捂住了嘴巴,悶悶地咳嗽著,血順著指縫流出。
小美把手伸向丘赫臉上的布條,丘赫一把抓住了小美的手腕,如果不是有曦靼的盔甲,小美覺得自己的手腕會被丘赫捏碎的。
丘赫把目光從紅衣男子身上移到小美臉上——小美閉著眼睛,看起來很平靜。她把自己的另一只手放在丘赫骨感的手上,丘赫的手背光滑得像絲綢一樣,與那只因為沒有瞎掉的眼睛完全不同,這樣極端反差的皮膚會同時出現(xiàn)在同一個人身上,都是因為小美的緣故。而且,它們同樣是被自己爸爸的金箭所傷,為什么會有這么不同的結(jié)局?
“你不害怕了嗎?”丘赫的手被小美的指尖滑過的地方,溫度驟然上升,他放松下來,溫和地看著小美。
小美搖搖頭,她覺得頭很重,鼻子酸酸的,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有什么東西像海浪一樣沖擊著她的心臟。她“咚”地一聲跪在了丘赫面前。
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驚得快要喘不上氣了!包括丘赫,他攥住小美手腕的手不自覺地松開了,小美像是從他的手上滑落的一塊綢子;而那紅衣男子甚至連咳嗽都停止了!
小美雙手伏地,肩膀在顫抖,但是聲音卻是平和的:“對不起,從開始到現(xiàn)在,一直以來……都在傷害你,我覺得很抱歉,現(xiàn)在才知道你的心意……”
丘赫的手僵在了半空。
“非常感謝,你一直都在維護我和我的家人,謝謝……謝謝……”小美的頭幾乎快要觸到地面了,她沒有哭,出乎她自己預(yù)料地沒有哭,但她卻把其他人弄得想哭。
丘赫的腿一軟,也跪下來。他拉住小美的手,抬起她的頭——她并不是國色天香的美女,卻有著讓人怦然心動的燦爛笑容,讓他忍不住想去保護。他心悸地問:“冥王對你說什么了?”
小美閉著眼睛,抬起頭的時候,她的眼睛還能夠感覺到光線,那種陽光的溫暖透過她的眼睛直接照射到她的心里,感覺好舒服,好溫暖。她能夠聽到曦靼的盔甲在陽光下冰雪消融的聲音,淡淡的、生的氣息正在這件盔甲上蘇醒。也許曦靼久久不愿被超度,就是因為懷念陽光的感覺吧。
深水潭呢,也許比極樂凈土還要美好吧。沒有紛爭,沒有威脅,只是沒有陽光。對于罪孽深重的我們來說,那里就是我們的極樂凈土。我們哪里都不去,就在家里平靜地度過生命里的每一分、每一秒,細細品味活著的樂趣,即使做游魂,死后也能在一起相依相偎,相親相愛。那樣的情景多美好啊,何必非要去爭什么、搶什么呢?生死相依不是也很好嗎?
丘赫看小美不回答,只是兀自笑著,他心里沒了底,小美的釋然讓他不明狀況,他必須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丘赫放下小美的手,“唰”地拉開了沖鋒衣的拉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