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故地重游!感覺怎么樣啊,雷讓?是不是挺懷念的?”冥王靠在石壁上問雷讓。
本來安穩(wěn)坐在一旁的雷讓被冥王的話激怒了,他跳起來揪住冥王的衣領(lǐng):“你這個惡魔,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冥王皺著眉,撇著嘴,看看雷讓抓住自己衣領(lǐng)的手,抬起眼皮,翻著眼睛看著他,說:“你敢!我在這個地方被限制了可不等于我跟你兒子一樣,是個廢人啊。”
雷讓和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朝縮在角落里的佟林望去,米婭皺著眉,蹲在佟林旁邊,佟林躲在那兒,哆哆嗦嗦地自言自語:“我……我沒想把他帶來,我怎么把他帶來了?媽媽,我沒想救他……他十惡不赦,他該死!”
冥王幸災(zāi)樂禍地推開雷讓的手:“瞧瞧,你把孩子逼成什么樣了。我再幫你努努力,讓他徹底瘋掉,怎么樣?他的存在是你最大的恥辱?!?/p>
雷讓氣得臉色煞白,他丟下冥王,走到一邊,一屁股坐下來,繼續(xù)生他的悶氣。
小美被眼前的事情搞得很混亂,剛剛還在看著一群人你死我活地拼殺,怎么轉(zhuǎn)眼間就到了深水潭?佟林那神經(jīng)兮兮的樣子,難不成他受了什么刺激?這都是怎么回事???
“?。啃〗?!”還是米婭眼尖,第一個發(fā)現(xiàn)了小美的出現(xiàn)。她剛想沖過來,卻看見丘赫在小美身邊,邁出去的腳步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公主!”
“公主!”
載生他們在米婭的提示下,圍攏到小美身邊。
第一次和這些保護了自己很久的人面對面地說話,小美本想以更加熱情的態(tài)度對待他們,但是一句“公主”把他們的距離拉遠了很多。
冥王和雷讓也不再吱聲,他們都用眼角看著小美。
“嗯……我們……”小美看著載生,不知道該稱呼他什么好。本來想叫他“哥哥”的,可是,當初的木頭哥哥現(xiàn)在不也變成了戰(zhàn)神雷讓嗎?如果跟丘赫和其他人一樣,稱呼他“殿下”呢?似乎也不太合適,我是“公主”,他是“殿下”,明明是兄妹,為什么要這么生分?
“公主,這家伙放了你嗎?”姚遠指著丘赫大聲說。
“喂,別這樣!”姚瑤拽拽姚遠的袖子,小聲責(zé)備道。
“怕什么?他自己說的,他已經(jīng)違約了……”
姚遠還沒有說完,載生就搶在他前面,鄭重地站在小美面前,對她說:“公主殿下,我們正式認識一下吧?!币h把話咽了回去,畢恭畢敬地站到了載生身后,“我……叫張載生,是圣域的王儲。圣域里所有人都是像我們這樣天堂、地獄和極樂凈土都去不了的人,除了你的父親——我們的首領(lǐng)——圣羅。很抱歉,一直在你身邊,卻沒有告訴你我們的存在?!?/p>
說完,載生便跪在小美腳下,以頭觸地,然后他直起身子,雙手高舉過頭,俯下身體,雙手搭在小美腳上,起身后再次撲倒,整個人趴在地上,爬到小美腳前,親吻小美的靴子。
同樣的動作,曦靼在扶耳林里對小美行此大禮的時候,小美還受寵若驚,現(xiàn)在看著載生卻覺得心里別樣的委屈。只是一個身份,只因為我特殊的身份,奇跡死了,曦靼死了,丘赫差點成了殘疾,而這些不知名的人還在為了我拼命。我卻連一句感激的話都不知道該怎么說。我這個公主啊……
小美雙手攙起載生,微笑著沖載生點點頭,她沒辦法向他們道謝,只能這樣以示感激。
對小美日日夜夜地監(jiān)護著,她卻始終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今天是第一次面對面地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她只是在面對我的微笑……載生心里百感交集,一旁的米婭和姚瑤也感動得眼淚汪汪的。
“啪,啪,啪!”
冥王鼓起掌來。
“哥哥為了救妹妹,可以不顧漂亮小姐的生死;妹妹呢,為了扶起哥哥也可以放開能為自己去死的男朋友。你們兄妹未曾謀面就已經(jīng)相親相愛了,現(xiàn)在相見,更是難舍難分啦!甚是感人吶!”冥王看看雷讓:“是吧,戰(zhàn)神?”
雷讓白了冥王一眼,沒有回答,他討厭冥王把他這個假哥哥和載生這個真哥哥相提并論。
米婭則低下頭,吧嗒吧嗒地掉下了眼淚。她愛的人愛上了她最喜歡、最信賴、最不忍心傷害的好朋友。她的愛是無可救藥的,是背叛世俗和人性的,是不被認可的。她愿意為她的愛付出一切,但她的愛是一廂情愿的。她有著沒有愛情的婚姻,她背棄了全部的榮譽和地位,選擇了初戀。但是她的初戀并沒有選擇她,她的初戀小花在尚未徹底盛開的時候,就被園丁拋棄,園丁選擇了她也很欣賞的一朵花蕾,拋棄了她這朵已經(jīng)開放的誘人玫瑰,于是她的初戀就變成了永遠只是她一個人在唱的獨角戲……
丘赫眨眨長有長睫毛的大眼睛,一語不發(fā),冰冷的臉上沒有一絲變化,除了瞳孔變成了紫色。也許他是因為嫉妒而憤怒了,但是有誰能夠猜透他心里的想法呢?至少小美不能,她不知道他是因為她對載生表示了好感而生氣,還是因為冥王曾經(jīng)說過載生喜歡她而生氣,或者他只是在為冥王的這句“相親相愛”、“難舍難分”而生氣……她想不清楚。
小美的目光最終停留在雷讓臉上,她看著木頭哥哥的這張臉,那下面有著陳楠禾和雷讓兩個迥異的身份。小美心里很不是滋味:曾經(jīng)是多么溫和的一個人,曾經(jīng)也是說過要對我誓死效忠的哥哥,沒想到竟然是如此的罪惡滔天。如果象征善良、安詳、寬容的天使是他這個樣子,我們還有信仰可言嗎?這世界還有善惡之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