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柳念和她母親收到外祖母親自寫的請柬,一場婚禮,新娘是她的小姑媽,新郎是他,那個喜歡柳念唇邊紅痣的男人。他橫抱著穿了大紅色婚紗的新娘,踏著窄長的紅地毯,走進那紅頂洋房。這屋子里的女人都不嫁人,她們把男人“娶”回家。
他流著汗,喘著粗氣,像難登大雅之堂的白癡。他平生首次穿西裝,別扭地打著大紅的領帶。那朵寫著“新郎”的胸花真多余,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最像傻瓜的那個就是新郎。新娘的頭發(fā)是她有生以來弄得最出色的,聽他們說是進口的假發(fā)。難怪,她以前戴的原來是國產(chǎn)的。這個禿頂女人,還是嫁了出去,滿臉的雀斑被很巧妙地隱藏,雙頰還畫著兩朵紅暈。
他們熱鬧著,我溜進新房,沒有脫鞋子就爬上婚床,它真大,紅艷艷如夢鄉(xiāng)的顏色。我把那高高的十幾床新被子都攤開,在上面跳舞。我把粉色的蚊帳扯下來,砸碎了一盞水鉆臺燈。水鉆把玩在手里,玲瓏剔透。
柳念沖進來,我們相對數(shù)秒,都笑起來。她說:“好妹妹,你把我想干的都干了?!蔽曳閷?,找出一盒避孕套,拉著她去客廳。
我徑直走到新娘面前,舉著一個避孕套,我說:“小姨媽,這個氣球送我,好嗎?”
新娘的臉憋得紫紅,客人們想笑都不敢笑。
柳念先笑了起來,外祖母瞇著眼看她,她勇敢地望過去。
我和柳念,把這座屋子恨了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