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事情也就該這么淡了。起碼于樂樂每天還是按時回寢室睡覺的,她自己不張揚,我們也就當不知道。雖然我和華南會偶爾交換一下眼神。那段時間于樂樂特別溫柔和氣,大概也是快要畢業(yè)的緣故。
可是很多事情都是這樣,在你以為快要結束的時候,往往節(jié)外生枝。幾天后的晚上,于樂樂在喝了一大杯牛奶后對華南說:“出去談談吧,華南?!蔽铱粗齻冏叱鋈ァ_^了不一會,她們二人進來了,于樂樂看著我說:“既然櫻桃也知道了,我也就不瞞著你們了?!?/p>
于樂樂承認自己是和××領導在一起。她鼓足了勇氣才告訴我們的。“那天在餐廳里,我其實看到了華南,當時心很亂,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庇跇窐氛f。“我以為很快就會傳得風言風語的。但是,沒有。我得謝謝華南和櫻桃?!薄皠e這么說啊,樂樂,畢竟我們住在一起,都是姐妹,什么事情當然是姐妹要緊,怎么能亂說呢。你和我們坦白也是信任我們,放心吧?!庇跇窐仿犃诉@話,抬起頭來,很感動地看著華南。
這里得插播一下我們寢室的格局。柜子在下面,床在上面,從中間分開兩半,左邊是我和于樂樂頭對頭,右邊是華南和王小微頭對頭。
于樂樂這一抬頭,倒也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王小微好像在。王小微嫌爬床的梯子咯腳,都是穿著拖鞋爬上去,再把鞋脫了放在架子上?!巴跣∥ⅲ俊庇跇窐吩囂降睾傲艘宦?。我和華南也望向上面王小微好久沒有打開過的床簾。那時候,我們已經(jīng)和王小微處于冷戰(zhàn)狀態(tài),沒有人會主動和她說話。她經(jīng)常只有很晚的時候回來睡覺。
今天,誰也沒有想到這個時候她會在。可是那厚厚的窗簾卻有了點動靜,接著是她的聲音:“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p>
我那個時候覺得她的聲音異常蒼老和失落。這不再是以前的那個談笑風生的、豪爽的聲音了。精明如王小微,也會陰溝里翻船。其實我們都擔心王小微那張嘴巴。雖然我們沒事喜歡“三八”一下,但心里都是有分寸的,什么能說什么不能說,也思量一下。王小微不同,你越是告訴她不讓她說的,她越是說得變本加厲,添油加醋。剛開始我們都把她當成一個愛打抱不平的大嗓門姐姐,后來……什么叫做日久見人心。我算是有了切膚的體會。
想著想著,我便走到了文學院的辦公室。我總覺得辦公室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難聞味道。有點像陳年的舊報紙,又不全像。推開李書記的門,我看到華南正站在里面。不知道為什么,我的臉騰地一下子紅了。
“艾櫻桃啊,坐吧?!崩顣浿钢概赃叺淖?。我便坐了下去,納悶為什么讓我坐著,華南卻是站著的。我一時琢磨不清華南到底和書記說了些什么。心里有點七上八下的。
李書記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艾櫻桃啊,你這個同學呢,給我印象一直是還不錯的。這次這個于樂樂的情況呢,你知道多少,就要和我說多少啊?!崩顣浾f話總是喜歡用“呢”這個嘆詞,每每開會必然會讓我們覺得好笑,可是今天我卻笑不出來。李書記喝了口水,看著我和華南,說:“這樣吧,你們兩個呢,回去寫一份書面報告,明天交到我這里來。這個事情還是保密得好。”
我長長地吁了口氣,拉著華南就走了。一出辦公室大門,華南就罵道:“什么個狗屁書記!”“怎么了?”我問?!拔乙贿M門就被他批了個狗血淋頭,說我常常逃課什么的。然后要我交代于樂樂的情況,我哪能說???于樂樂這會肯定不好過,我可不能雪上加霜?!薄班?,這個事情我們都不清楚啊,再說,現(xiàn)在于樂樂在哪里,我們也不清楚,這可怎么辦呀?”我也著急起來。“肯定是王小微搞的鬼!”華南咬咬下唇,想了想說道。“櫻桃,你不覺得奇怪嘛?就她沒有被叫到辦公室訓話啊,而且……”我立刻想起了王小微在寢室抽煙的模樣,心里騰地升出一股厭惡。“她……”我張嘴想說什么,可又不知道說什么好?!白?!回去問她去!”華南拉住我的手。我立刻感覺到了華南的憤怒。
的確,王小微的嘴,所有的人都是領教過的。如果一個女生寢室,有這么一個人,表面和你和和氣氣,背后把你說的一文不值,今天在寢室的私房話,明天就人盡皆知的話,這個寢室的人必定是難以處下去的。女生可能都會有點背后講人的毛病,不過大多數(shù)人知道適可而止。
說到王小微的嘴,就不得不從舒文被趕走的時候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