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人規(guī)定小女孩足不出戶,秀秀卻例外,因?yàn)樗莻€孤兒,孤兒一般是不會被管束得太嚴(yán)。
小時候的秀秀和別的小姑娘沒什么兩樣,扎著兩小辮,喜歡穿花衣裳收集小布偶,玩些繡花兒、跳皮筋之類的小家子游戲。收養(yǎng)她的是個專門幫人送貨的小鏢局,鏢頭撿到她的時候還不是干這行的,本來也沒打算收養(yǎng)這么個女娃(國人歷來重男輕女),后來在她身上發(fā)現(xiàn)了本練武的書,學(xué)了幾頁,會了點(diǎn)武藝,于是開了鏢局,這女孩也就順道養(yǎng)著了。
和那個時代的大多數(shù)人一樣,鏢頭懶懶散散沒什么野心,只要能賺點(diǎn)小錢維持生計(jì)就知足了,所以那本書也沒再深入琢磨。見秀秀差不多懂事了就把書還給她叫她自個兒收著,并一再強(qiáng)調(diào)這本書“本來就是你的”。
鏢頭覺得自己的這點(diǎn)本事完全是趁著人家還小,沒經(jīng)同意偷偷學(xué)來的,心里有愧,沒好意思自稱是秀秀的爹,害得這丫頭心里沒個著落,老是以為自己跟孫猴子一樣是從石頭里蹦出來的。
懂事了的秀秀有時也挺想了解自己的身世,她覺得答案一定就在這本書里邊,常常翻看。那時候她還不識字,看不懂,只好暫且收著。
有一次秀秀跑去私塾找小伙伴玩,上課鈴搖響的時候,教書先生老眼昏花,把她也轟進(jìn)了教室,小丫頭聽完一堂課覺得老先生搖頭晃腦的樣子怪有意思,就時?;b成假小子跑去私塾,一兩年下來,倒也識了幾筐子字。后來想起那本書,又拿出來翻看,看懂了些東西,于是她的這一生從這里開始,大致有了個方向。
“鏢頭鏢頭,我怎么會有一本武林密笈呀?”秀秀也管鏢頭叫鏢頭。
“收起來收起來,別讓人知道,招賊呀!”這本書一直都是鏢頭的心病,老覺得象欠了別人的錢。
“為什么呀?”秀秀不懂。
“別問了,你女孩子家也用不上這書,你,你就當(dāng)是你爹娘留下的信物收好就成了?!辩S頭嘮嘮叨叨——孩子我也養(yǎng)大了,書也給她了,但愿將來它的主人別有什么誤會。
“我爹娘?”秀秀瞪著大眼睛。
“玩去吧玩去吧,我煩著呢?!辩S頭攆她。
“哦?!毙阈沣仉x開,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就躲回房間研究起這本書來。
實(shí)際上,在那個時代,并不是每個人都可以靠一本什么好書就練成絕頂神功,就象現(xiàn)在讀書的孩子們,同樣的課本,有的可以念成一個會走的書柜,有的只能局限于識字。所以,暫且別指望我寫出一個通過武林密笈練成飛天俠女的成人童話。我要交代的只是,小女孩秀秀看著書好奇,就瞎練著玩,過了幾年就成了一個會武功的女人。
會武功的人除了開鏢局,有的投靠大戶人家做保鏢,有的進(jìn)官府做侍衛(wèi)捕快,只是僧多粥少,并不是每個人都能找到好工作,于是絕大多數(shù)武人只得浪蕩江湖——或落草為寇,做沒本錢生意;或行俠仗義賺點(diǎn)名聲以期出頭之日——后面這部分人就是人們常說的游俠了,為數(shù)不少。
游俠和強(qiáng)盜一樣,干的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勾當(dāng),看似浪漫,其實(shí)既辛苦又不安全。所以,除非萬不得已,習(xí)武的女孩子是不會輕易選擇這個職業(yè)。古代女孩們的人生使命就是把自己保養(yǎng)好,長大方便別人幫說個媒嫁掉了事。
秀秀成為游俠就是萬不得已,鏢頭生病死了,鏢局也就散了。由于事出突然,鏢頭又沒老婆,臨死前光忙著分錢給員工,忘了找人給秀秀說媒,年方二八的秀秀沒人指點(diǎn),拿著分的十幾兩銀子不知道該干什么,想想自己除了武功沒別的什么本事,就懵懵懂懂地背起一個包包和一把刀到處闖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