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鎮(zhèn)不大,從前門走到后門用不了半個時辰,不過據(jù)說這里處在幾個大城市之間,是個交通樞紐,喜歡到處亂跑的古代人常常要經(jīng)過這里,所以客棧特別多,秀秀走在大街上,滿目客棧,門口都站著一些拉客的伙計,每經(jīng)過一家,伙計們就擁上來問要不要住店,挺討厭。不討厭的是那些門面上掛有紅綢的閣樓,雖然也有伙計,但只拉男客人。
秀秀知道這是妓院,老家也有,但從來沒進去過。
記得以前鏢師們最喜歡去妓院,可是她每次說想進去看看都被鏢頭罵,說那是正經(jīng)男人去的地方,不是正經(jīng)女人去的地方,鏢師們也不帶她去,問他們那里邊是干什么的他們又說不好意思說。這讓秀秀很好奇。
走進春滿樓的時候,門口伙計們都不吭聲,既不拉也不攔,摸著下巴歪著頭,一臉怪相。進門后秀秀發(fā)現(xiàn),這地方比客棧熱鬧多了,每張桌子都很大,圍坐著好多人很大聲地說笑。和客棧最大的不同的是,這里有很多的女人,每張桌子都有,或坐或靠在男人的身上。
秀秀皺了皺眉頭,覺得這有點不象話。一個胖女人一扭一扭地走到她面前。
“呦——哪來的這么俊俏的小姑娘?”胖女人臉上似乎涂著厚厚的一層面粉。
“我路過看看?!毙阈慊卮?。
“只是看看嗎?”胖女人挑起一根眉毛,眼梢有意無意地瞟秀秀手里提著的刀,“看不出還是個女俠……”
“這里是妓院嗎?”秀秀想確認一下然后走掉。
胖女人哦呵呵尖笑,湊近,壓低聲音:“你知道是妓院還闖進來,一定不是沒由來的吧?是不是缺錢花了?來,咱到后面談去?!?/p>
“談什么?”秀秀不懂她的意思,只是隱約覺得不是好事。
“小姑娘中,有你這么好的本錢還真不多見?!迸峙藝K嘖嘖,對秀秀上下打量,笑得眼彎彎,“別擔心,一切包在媽咪身上?!闭f著,伸手要拉她。
秀秀趕緊躲閃,說“我還有事”,轉(zhuǎn)頭就走,有人擋住了路,是個嘴上滿是酒氣的男人,踉踉蹌蹌和秀秀打了照面,眼睛一亮:“這……這姑娘不錯,就……就要她了!”
秀秀瞄了一眼周圍的情景,臉色一紅,匆匆忙忙繞開那男人跑了出去。胖女人追到門口嚷嚷:“哎呀害什么羞嘛,都進來了怎么又跑了?白花花的銀子放著不要,你不心疼我還替你心疼呢……”
妓院在每個朝代都有,雖然好人們都覺得不應該認同這樣的娛樂場所,可畢竟存在了就是合理的——如果古代沒妓院,男人吃飽了沒事做,就會想著造反當皇帝,于是,天下常大亂、民常不聊生,很麻煩。
游俠中男人占絕大多數(shù),敢公然上妓院的不多,他們認為“俠”是個充滿浪漫主義色彩的名號,不能太隨便——相貌好的不怕沒有女人,武功高的偶爾趁著夜蒙上臉客串淫賊——也就是說,如果游俠上妓院,那一定表明此君既沒好相貌又沒好武功,是件挺丟臉的事。
有些獨行的女游俠也會偷偷跑進妓院——在江湖上閑逛得有錢才行,雖然抓壞人、做保鏢、偷偷搶劫什么的都可以弄到錢,但很累也很危險,所以有些偷懶的女游俠偶爾也客串妓女——江湖有時并不如人們想象中的那么浪漫。
春滿樓肯定是遇見過這樣的客串,所以胖女人會誤解秀秀。
目前來說,秀秀還是菜鳥游俠,很多事情弄不明白,從妓院跑出來后一頭霧水,但對這樣的事很反感,這是秀秀第一次對江湖有了不好的感覺。
在鎮(zhèn)上逛來逛去,沒撞見什么新鮮事,正覺得無聊,人群中忽然竄出幾個拿著棍子刀子的人,領頭的人用刀指著她:“暗箭傷人的就是她,別讓跑了!”
人群慌慌張張地散開,秀秀左看看右看看,問:“你們是跟我說話嗎?”
地痞在那個時代比游俠還要普遍,幾乎每個城鎮(zhèn)里都有,這類人一般是些不學無術(shù)的散仙,沒文化也不會武功,既當不了秀才也做不了強盜,于是就聚在一起,仗著人多勢眾在城鎮(zhèn)里橫行霸道,除了敲詐本地的老實人,最主要的經(jīng)濟來源就是路過的外地人,或暗算或明搶,只要不殺死人,官府也懶得管,因而格外猖狂。
雖說烏合之眾,卻也群蛇有首,地痞的頭兒就叫做“地頭蛇”。秀秀在歸燕客棧里遇見的那個錢老光就是這么個角色,得罪了這個人就等于得罪了這個鎮(zhèn)的地痞團伙,所以當時在座的客人們才會一個個噤若寒蟬,認為秀秀是個厲害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