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默笙,你知不知羞!”以琛終于忍不住開口訓她,耳朵卻悄悄地爬上微紅。
……
微笑著,睜開眼睛,終點線上空蕩蕩的。
突如其來的鈍痛襲上她心頭,細節(jié)越清晰,鈍痛越明顯,眼淚先是一顆一顆地毫無預兆地落下,然后漸漸不能自抑,默笙坐在地上,埋首放聲痛哭。
從此以后,任何一個終點,都不會再有以琛。
火車的終點站是Y市。
昨晚從C大回來后,默笙很早就睡了。第二天早上四點多就醒了,怎么也睡不著,睜眼看著天花板發(fā)了一會兒呆,起身收拾了一下,就去了火車站。
這是她回國后第一次回Y市。
火車正點到達Y市的時間是中午11點,Y市正下著雨,比A城要涼許多,冷風吹過來讓人一陣瑟縮。
站在火車站的臺階上,手指攏了攏單薄的衣服,默笙抬眼望著這個養(yǎng)大她的城市,心底茫茫然而又似悲似喜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就叫近鄉(xiāng)情怯。
“小姐來旅游啊,要不要住宿,全市最低價?!?/p>
“小姐要不要導游啊,國慶便宜優(yōu)惠……”
穿過廣場的時候遇到不少拉生意的人,也許她臉上探尋的神色讓她看起來不像本地人,反而像個陌生的游客吧,默笙心底微微苦澀地自嘲。
好在公車站的位置沒變,公車路線也沒有變,輕易地就找到了。
好像有人說過,要真正了解一個城市,只要你多坐幾遍公車,因為它會帶你經(jīng)過這個城市所有蘊含生機的地方。默笙看著車窗外的行人車輛街道商店,細雨濛濛中這個江南小城模糊不清,一如她現(xiàn)在的心情。
“清河新村到了,到站的乘客請準備下車。”
跳下車,一片老房子出現(xiàn)在眼前。算起來清河新村也有十幾年歷史了,默笙就在這里一點一點地懵懵懂懂地長大。從來沒想過有一天,站在熟悉的樓下,自己的心里竟?jié)M是物是人非的凄涼。
這次回來,是找母親。默笙和她已經(jīng)有七年多沒聯(lián)系了,不知道她還住不住在這里。
外面的雨下得大起來,默笙濕淋淋地沖進樓道,敲門,一直沒人來開。
出門了嗎?還是已經(jīng)搬走?
在門口等了一個多小時,還是沒人回來。身上的衣服濕濕地貼在身上,腳趾頭已經(jīng)凍得冰涼。
默笙突然想起小時候好像也有這么一次,淋著雨從學校跑回來,家里又沒人在,她在門口等了兩個多小時才等到爸爸提著公文包回來。
還記得爸爸當時心疼極了的樣子呢,把她緊緊地抱在懷里,連聲地說:“爸爸不好,爸爸不好,小笙打爸爸屁股吧!”
中年得女的爸爸只要和她在一起,就像個老頑童,帶著她四處惡作劇,完全沒有趙市長的半點威風,只是他實在太忙,能抽出給女兒的時間實在有限。默笙小時候的同學有不少羨慕默笙的爸爸做官,那時候的小小默笙卻在作文里寫:我的愿望就是爸爸每天準時下班,每天沒有叔叔到我家來找爸爸說話。
但是只要有時間,做官的爸爸就會把默笙寵上天,完全不像媽媽……記憶里,媽媽一直是冷冷清清的樣子,對她這個女兒都鮮有笑容……
“小笙!”
驚訝的呼聲把默笙從回憶中驚起?!包S阿姨?!?/p>
站在眼前的中年婦女是默笙家的鄰居,她丈夫是父親原來市政府的同事,和他家來往算是密切。
“小笙,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快進來快進來,看你淋成什么樣子了。”黃阿姨一邊開門一邊招呼她。
用毛巾擦過以后總算舒服了很多,默笙有些不安地開口:“黃阿姨,我媽媽還住在這里嗎?”
“還在這里,不然能去哪里呢,你這孩子,出去這么多年音信都沒一個,留你媽媽一個人在這里。”
不是她不想給音訊啊,默笙有些黯然。七年前,她在國外剛剛得知父親的死訊的時候,立刻打電話回家,媽媽卻無比平靜地對她說:“你以后不要再打電話來了,也不要回國,你父親毀了我半輩子,我現(xiàn)在終于能安靜地生活,不想再見到任何有關(guān)他的東西?!?/p>
然后就掛了電話,后來撥電話,竟然已經(jīng)是空號。再后來,又從父親在美國的老同學李叔叔那兒了解到了一些她至今不敢相信的隱情……
默笙沒有回答黃阿姨的埋怨:“媽媽身體好嗎?”
“身體沒聽說什么不好的,你回來得不巧,她今天剛剛跟著我們小區(qū)組織的旅游團出去了,五天才回來。你先在黃阿姨這住下吧?!?/p>
出去旅游了?默笙怎么也沒想到這個答案??磥硭娴倪^得很好,默笙垂眸,輕輕笑了一下,站起來說:“黃阿姨,我要走了?!?/p>
“不等你媽媽回來了?”黃阿姨驚異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