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吳安然想想就窩火,還沒到十三歲的楚錚比三十歲的人還精,不對,當年他剛剛拜師的時候就比三十歲的人還精,沒多久自己的老底全給他套去,知道了吳安然是魔門中人,是血影堂堂主,連他所練武功“龍象伏魔功”的來歷都搞得一清二楚,因為這件事,吳安然沒少受這小子奚落,還好這些他都沒對人說,不然自己就沒法再待在楚府了。以前吳安然是無牽無掛,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走就走唄,現(xiàn)在不行了,不但有個春盈,而且她肚子還有了他的孩子。
庭院花叢中一個少年突然冒出頭來,沖吳安然揮了揮手:“Hi,梨花,只不過給你加了點兒佐料,至于發(fā)這么大火嗎?”
這少年便是楚錚了,這幾年來他專心致志地當他的豪門公子,竭力不去想那前世之事。也許為了轉(zhuǎn)移注意力吧,楚錚除了拼命練武外,性格居然也變得調(diào)皮異常,常在府中以捉弄人為樂,府中下人一聽五公子之名無不心驚膽戰(zhàn)。
吳安然一聽“梨花”二字,口中一聲低吼:“大搜魂。”一躍而起,五指成爪,向楚錚撲去。
那次吳安然將春盈辦了后,楚錚沒到一天就看出他倆不對勁兒,大聲嘲笑,說他是老牛吃嫩草,一樹梨花壓海棠,把春盈羞得三天也沒見人。老牛吃嫩草吳安然還能勉強明白,一樹梨花什么的他是聞所未聞。有次楚錚一不小心說漏了嘴,道出其中意思,氣得吳安然將楚錚追殺了數(shù)十里。魔門別的武功不敢說,輕功絕對是獨步武林。這也難怪,魔門被歷代王朝、武林正道追殺了近千年,輕功再不行,這點薪火早就給滅了。楚錚用四重的“龍象伏魔功”運行魔門身法,吳安然還真一時追不上,氣得他直后悔當時為什么不留一手。
楚錚見吳安然撲到自己身前,笑著說道:“師父別忘了你所立之誓?!?/p>
吳安然突然想起自己曾以魔門始祖之名,發(fā)誓與楚錚交手時只可用與他相等的功力。魔門中人輕易不許諾,特別以魔門始祖之名許的諾是絕不可違背的。
吳安然急忙收回四成功力,可這急速撤回的四成功力反撞得自己氣血翻涌。
楚錚卻是趁你病要你命,一個急上步,揮手就是一拳。拳尚未到,拳風已將吳安然衣衫吹得獵獵直響。
楚錚的招式很簡單,要么上步直拳,或者左手勾擊,有時側(cè)身劈出一掌,冷不丁還橫掃一腳。
這幾招是楚錚在練“龍象伏魔功”時無意發(fā)現(xiàn)的,每一重“龍象伏魔功”都有一張輔助練功圖,只有廖廖數(shù)筆,標出內(nèi)功運行方向。楚錚將“龍象伏魔功”練至第三重時突然發(fā)現(xiàn)那些圖連起來竟是一套大巧若拙的拳法,只是對內(nèi)功使用相當講究,第一重的“龍象伏魔功”只能運行于第一式,若用到第二或第三式上,則胸煩意悶、內(nèi)息紊亂,但如果將第三重的“龍象伏魔功”運行于前面二式上,則威力大增,能將八成功力發(fā)揮出十二成威力。
楚錚發(fā)現(xiàn)這個秘密后,如獲至寶,立刻將吳安然所教的“幻天掌”拋于腦后,全力練習這三式功法,每天都要練數(shù)千次,一年前竟然將“龍象伏魔功”突破了第四重,精進如此之快真是前無古人。吳安然雖對他功力精進神速很高興,但對他只練這四招卻十分不滿,魔門的武功向來以奇詭繁復為長,陰狠毒辣,對這幾式簡單的招式吳安然根本不屑一顧。楚錚卻喜歡用最簡單的方法達到最重要的目的,兩人爭執(zhí)不下,只好用實踐來檢驗,只不過楚錚提出吳安然功力遠比他高,不許他以力欺人,只可用兩人相等的內(nèi)力,吳安然也覺得有理,就同意了。但楚錚并不放心,并對吳安然的人品表示質(zhì)疑,要他以魔門始祖的名譽起誓,吳安然被氣得怒火攻心,隨口答應立了個誓。到了動手時吳安然才后悔無比,楚錚的“龍象四式”雖十分簡單,卻攻守俱佳,自封功力后任憑他的幻天掌、大搜魂手使得天花亂墜,但仍奈何不了楚錚那幾下子。
此時楚錚招招搶攻,吳安然先前被自己內(nèi)息猛撞一下,一口真氣運轉(zhuǎn)不過來,只得不停后退。楚錚卻心花怒放,這些年從來沒這么威風過,手底龍象四式使得更加嫻熟,把吳安然打得郁悶無比。
更讓他受不了的是楚錚口中還不時地嘮叨:“龍象一式,潛龍出淵。師父,你不覺得這名字起得不錯嗎……一拳出去,直截了當,哪像師父你教的,那么多花哨……師父你真不知道什么叫大巧不工嗎,……又來這手,看我如何一力破你十巧……”
吳安然越打越窩火,他素來心高氣傲,何時受過這種氣,一狠心,左掌虛晃,右拳狠狠地捶在自己胸上,一口鮮血猛地噴出。
旁邊觀戰(zhàn)的春盈一聲驚叫,楚錚也慌了手腳。吳安然血既噴出,體內(nèi)真氣自然流轉(zhuǎn),瞬間搶回先機,將楚錚逼得狼狽不堪。
可吳安然悲哀地發(fā)現(xiàn),無論自己怎么努力,僅憑五成內(nèi)力對楚錚仍無可奈何。他有些心灰意冷,足尖一點,向后飄行數(shù)丈,呆呆地看著天空,突然長嘆一聲,轉(zhuǎn)身進屋去了。
春盈慌忙跟了進去。
楚錚站在那里不知所措,隱約覺得自己這次做得有些過火了。
楚錚心中其實確是將吳安然當師父看待的。這些年來,吳安然傾心教導,對他也關(guān)心備至,可楚錚就是對他尊重不起來,可能是第一印象太差吧,而且吳安然整天死板個臉,可狼狽時樣子卻又那么可笑,捉弄起來有趣極了。
楚錚想了想,還是走進屋去。
吳安然端坐在椅上,春盈小心地為他捶著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