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天下午,章薇和張力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姥姥立刻給 章薇的父母寫了一封信,希望假期里他們能夠探親回來一趟。
他們的女兒變化實在太大,這樣下去,做姥姥的實在擔(dān)不起這 個責(zé)任。
幾天后,章薇的父母打來一封電報,并電匯來一筆錢。章薇 的媽媽正在西寧醫(yī)院學(xué)習(xí),讓女兒立刻到西寧來。媽媽想她 了。
拿著電報,章薇不知道是姥姥搞的鬼。還以為真的是媽媽 想自己了。她雖然和爸爸、媽媽不那么親近,長期難得見面, 她覺得挺陌生的。別看平日她常和姥姥拌嘴,可要是和爸爸、媽 媽相比,她還是和姥姥親呢。不過,媽媽的電報,還是讓她心 動。媽媽畢竟是媽媽?。?/p>
但是,一想到要去西寧,整個寒假都見不到張力了,章薇 心里挺矛盾。去?還是不去呢?她拿著電報找到張力。
“去吧!還是去!”張力這樣勸她。
她多么希望張力說:“甭去了,留下吧!”可是他卻這樣 說。他就那么愿意一個假期都不見面? “去吧!你不比我,天天和爸爸媽媽在一起。真的,我多 么愿意和你一起去!……”
這后面兩句話,讓章薇感動。她知道他依戀著自己。這足 夠了。
暫短的沉默,充滿著溫馨。張力感嘆一句:“真羨慕你!”
章薇眨眨細長的眼睛:“羨慕我什么?”
“你多好!可以見識青海高原了!塔爾寺、青海湖、文成 公主到西藏去時路過的日月山……一切,都不是在地理課里聽 到的,而是親眼看見了……”
“看你說的這么美勁兒!”
“當(dāng)然!你難道不覺得我們中學(xué)生太憋得慌嗎?我們總是 蝸牛一樣被作業(yè)呀、考試呀壓得喘不過氣來。我們的天地窄小 得就是學(xué)校、家里這么個地盤……”
“可不是! 一放假,我才輕松起來,好象從教室里解放出 來!”
“老師們不是常說,要把八十年代的中學(xué)生,培養(yǎng)成為創(chuàng)造性的人材嗎?怎么個創(chuàng)造性?天天背書,應(yīng)付考試,真是頭疼死了!能出去闖蕩闖蕩,認識認識社會,看看咱們的祖國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的面積究竟有多大,太了不起了!”
“看你說的,我這次去青海意義重大哩!”
“對咱們中學(xué)生來說,意義不?。 ?/p>
“這差使最好你去!”
“怎么是差使呢?要我真能去,我一定到長江源頭看看!”
“乘著牛皮筏?”
“對!牛皮筏!”
“翻過雪山?”
“對!翻過雪山!”
……
他們沉浸在想象的激動中。能使中學(xué)生激動的事,有時很多,有時又很少。
“別忘了給我寫信!”
“嗯!”
“回來的日期早點告訴我,我去接你?!?/p>
“嗯!’ 他們接著又說了無盡無休分手告別的話。似乎這一別不是一個寒假,而是一個世紀。她不是去西寧,而是去另外一個星球。
章薇回到家里,姥姥已經(jīng)把火車票買好了。姥姥真性急。
送章薇上火車站,張力也去了。隔著車窗,他們握了握手,然后揮著手,一直到火車馳出站臺,很遠、很遠……
姥姥打量著這個小伙子,這個即將畢業(yè)的高三學(xu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