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兩個人終于有時間在一起了,卻吵了兩次,原因都很無聊。中午的一次是因為馬小波做飯時放多了油,莊麗嫌膩,把飯碗推到一邊投入地抱怨起馬小波來。馬小波央求莊麗將就一些,晚上出去吃,莊麗照例不屑一顧,不依不饒,于是馬小波就發(fā)了火,叫莊麗滾。莊麗把筷子摔到桌子上,擰身去了臥室。莊麗剛走,馬小波就后悔了,跟到臥室哄莊麗。莊麗當然不肯饒馬小波。馬小波的示弱沒有起到任何效果,想到莊麗從來不肯饒恕自己,每次總要搞到心力交瘁,心里就難過起來,趴在莊麗旁邊呻吟。莊麗起初置之不理,后來發(fā)覺馬小波真的不對勁了,這才著慌,抱著馬小波安慰起來。
后來,兩個人都沖動起來,開始撫摩和做愛。每次吵架之后,他們總是情緒高漲,做愛質(zhì)量很高,莊麗順利地有了高潮,馬小波表現(xiàn)也出色。休息了片刻,兩個人都感到很餓,匆匆洗過,馬小波又去把飯改造了一下,添了水,打了個蛋花。莊麗說這次很香,吃得很投入。馬小波很釋然,臉上微笑著,心里充滿了憂傷。
一直到晚上,兩個人都沒吵架,其間出去遛大街,給馬小波養(yǎng)的觀賞龜“獨孤求敗”買了兩角錢的小魚苗。晚飯后,收到一個手機短信,馬小波正在臥室看電視,莊麗替馬小波看了,完后把手機拿過來給馬小波。馬小波看了看,是辦公室一個實習生發(fā)來的圣誕祝詞。莊麗在客廳擦地板,隨口問馬小波:“男的女的?”馬小波怕莊麗又要瞎猜忌,又怕浪費看電視的時間,隨口答應:“男的。”馬小波以為就過去了,莊麗卻跑進來,手里提著抹布,居高臨下盯著馬小波問:“你說實話,男的女的?”馬小波皺起眉頭說:“男的,騙你干嗎?”莊麗很難看地笑了:“男的?你不是告訴過我這個名字是女的嗎?”馬小波冒了汗,想起以前的確告訴過莊麗這個實習生是女的。馬小波難為情笑笑說:“怕你多心,沒別的意思?!鼻f麗扭身出去了,在外面大聲說:“真不知道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馬小波的心向下墜去,他只是不想讓莊麗再度猜忌自己,只是被莊麗誤會怕了,誰能想到越怕越出事。
于是電視看不成了,馬小波又追著莊麗去解釋,莊麗當然不肯聽,又翻出以前的一些事情來指責馬小波。馬小波勸莊麗不下,痛苦地蜷到沙發(fā)上,突然就想到了死。莊麗這次很平靜,仿佛看穿了馬小波。馬小波百口莫辯,同時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他和莊麗之間為什么會如此脆弱,一個普通的祝福的短信就引爆了一場戰(zhàn)爭。馬小波感到了絕望和累,沖動之下說出了一個莊麗說過無數(shù)遍的詞:“離婚!”莊麗不屑地說:“同意?!比缓笕チ伺P室。但馬小波馬上就后悔了,爬起來追過去求饒。因為馬小波發(fā)現(xiàn),自己連想象一下沒有莊麗的日子都不能,他太愛莊麗,沒有莊麗真會活不下去。馬小波不停地請求莊麗的原諒,并許諾愿意承受一切跟莊麗在一起的痛苦,包括莊麗的壞脾氣和鐵心腸。一直鬧到半夜,兩個人才勉強睡去。馬小波祈禱著,但愿莊麗明天不會再跟自己鬧。
第二天平安地過去了,彼此相安無事,馬小波暗自高興,覺得老天爺真是有求必應。
然而,躲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星期一冷戰(zhàn)還是開始了。莊麗一上班,就上網(wǎng)查了馬小波的短信清單,發(fā)現(xiàn)馬小波有幾天跟一個號碼聯(lián)系頻繁,就撥通了該號碼,聽到一個女孩的聲音后又掛掉了。其實那個女孩就在馬小波旁邊接的莊麗電話,她是策劃部辦公室剛來的另一個實習生。女孩接聽了一下,沒人說話,剛要問,那邊就掛了,因為是個陌生號碼,她沒有回撥。當時辦公室沒人說話,她的手機鈴聲又特別大,馬小波抬頭看了看她,但馬小波怎么也不會想到那是莊麗打來的,那女孩當然更不會想到,或許她一輩子都不知道馬副理的太太給自己打過電話。
接著,馬小波收到莊麗發(fā)來質(zhì)問自己的短信,他覺得莊麗質(zhì)問的號碼有些熟悉,抬頭看到那個實習女孩,把幾件事情綜合起來想了想,這才明白怎么回事。馬小波感到了羞辱,因為莊麗把自己看成了一個隨便的家伙;馬小波也很氣憤,因為莊麗總不相信自己的清白,她堅信馬小波是個花心大蘿卜,并且鍥而不舍地收集著證據(jù)!
整整一天,莊麗都在用短信羞辱和剖析馬小波,馬小波萬念俱灰。莊麗不知道,馬小波奮斗的信心和勇氣都來自于讓莊麗幸福的信念,而她正在干些什么傻事?。●R小波強打精神上班,盼著下班后回到家,當著莊麗的面給那個實習女孩用電話免提通個話,讓莊麗聽聽那幾天他們?yōu)槭裁搭l繁聯(lián)系。那個女實習生,那幾天是被姜永年派去外地出差,她沒有經(jīng)驗,又不敢給姜永年打電話,只好不停地問馬小波該如何處理遇到的事情,長途話費又貴,就不斷給馬小波發(fā)短信。就是這么簡單。
下班后,馬小波特意去接了一次莊麗,希望她能因此憐憫一些自己。但莊麗不肯跟馬小波說話,也不肯跟馬小波一起走。兩個人一前一后上公交車,一前一后下車,形同陌路,又一前一后走回家。一進家門,馬小波趕緊給莊麗解釋,又給那女孩用免提打電話。折騰了一頭汗,莊麗終于聽明白了,但還是不能原諒馬小波,她對馬小波說:“你把她罵一頓我才相信你!”馬小波愣了,不可思議地打量了半天莊麗,告訴她:“那女孩可是我們王總介紹來實習的,人家跟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還幫了我不少的忙,我怎么可以平白無故罵人家?!”可莊麗依然不肯饒過馬小波,耍賴皮說:“就算你跟她沒關(guān)系,跟別人也有關(guān)系,反正你花心,不能讓我放心。”馬小波被激怒了,但是等不到他發(fā)作,莊麗開始罵他是垃圾、白眼兒狼。馬小波痛苦地閉上眼睛,像往常一樣默默地聽著,忍受著,絕望的情緒越來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