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常平靜。走廊里昏暗的燈光下她的輪廓已經(jīng)不清晰,可是我始終記得她眼里的平靜。有一種淡淡的光。燈光那么暗,她的影子那么單薄。而神色卻被黯淡的燈光渲染得凝重起來。
原來,這個女孩子是勇敢的。所謂勇敢此時的定義就是可以戰(zhàn)勝自己的虛榮和膽怯。
奇怪的是抽中的人似乎都沒有太大的不滿反應(yīng)。盡管有的人就是剛才被念過名字指定要求去宿舍住時哭了的女生。
服天不服人。若是天的安排,我承受,若是人的踐踏,我抗?fàn)帯?/p>
那一刻我似乎沒有了任何想法,起初的那一千種思緒一掃而光。住宿舍的人名單是安排好了,可是搬家這件事情就足以讓所有的女生頭疼了。進大學(xué)時大家?guī)淼募耶?dāng)都差不多多,無非是少量的衣服和少量的書籍以及一些女孩子的小玩意什么的。一年下來,階級差距就明顯了。有的女孩子的衣服用兩個大箱子都裝不了。有的女孩子光是書就有一立方米那么多。而有的女孩子所有的家當(dāng)用兩個行李箱就收拾好了。
搬家的頭一天晚上,所有的寢室都像是被打劫過一般,一片狼藉。地上全部都是書,一捆一捆的書,一堆堆的衣服,亂七八糟的雜物。紙片與霓裳齊飛,垃圾共雜物一色。這個小娃娃陪我睡了一年我舍不得扔,那個水杯可以用來做筆筒也不忍心丟掉。女人的瑣碎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我清理得不耐煩,扔掉了一半家當(dāng),凡是半年內(nèi)我沒有碰過的東西都扔了。干脆。
清理家當(dāng)是一難事,把這家當(dāng)從校園東區(qū)搬到西區(qū)更是一大麻煩。其實也簡單——找男生幫忙啊,其實也不簡單——這不簡單就在于,搬家那天你可以找來多少男生來做免費勞動力就代表你有多少準(zhǔn)追求者和關(guān)系曖昧的男生。找來的男生的數(shù)量和該女生的魅力指數(shù)直接掛鉤。這些女孩子微妙的心思,男孩子不見得揣測得出。
搬家那天,我看見無數(shù)男生在我們寢室樓里飛進飛出,扛著大包小包異常勇猛。那些平時對他們不理不睬的小妞這會兒也肯柔聲柔氣的問句,累不累之類的廢話。當(dāng)然是廢話,要是不累,女生干嘛不自己扛。男生也高興,女生也高興,真的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在這樣的情形下,搬家很快就完成了。那一天,整個校園里到處都是扛著大包小包飛奔的人,大家像是在逃荒,領(lǐng)導(dǎo)老師們坐在樹蔭底下乘涼,指點江山,激揚學(xué)生,指揮作戰(zhàn)。老師和學(xué)生,一靜一動,相得益彰,生動有趣,活靈活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