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斌一言不發(fā),端槍對著說話的軍官便射,中槍者當(dāng)場倒地斃命,其他官佐慌了,撒腿一齊跑出營房。
槍聲過后,工程八營內(nèi)登時大噪,士兵們抓起武器,從宿舍中沖出。混亂中紛紛向天放槍。又有一個管帶擋在前面:“大家趕快回去,千萬別惹事!我保證讓大事化小……”槍聲響了,頓時血光飛濺,這位管帶被擊斃在當(dāng)場。
熊秉坤此時在另一兵營內(nèi),聽到槍聲,他猛地把手里的茶杯摔到地上:“等不到九點了!”他吹起哨子,士兵們紛紛向他匯集而來。
熊秉坤大聲下命令:“向楚望臺軍械庫出發(fā)!所有人就在那里補充彈藥,然后就地集結(jié)!”
眾人轟然而應(yīng),奔出軍營,向楚望臺沖去。
熊秉坤奔走呼告:“起義了,起義了!弟兄們,我們的忍耐已經(jīng)到了極點,與其茍且圖生、遺羞百年,不如拼死奮起,與清朝一決雌雄!”
非黨人的百十名兵士傻呆呆站著看,不知該跟著黨人走還是該立刻逃跑。熊秉坤大喊:“我們都是大漢的熱血男兒,一起反了吧!”
一些士兵猶豫著,慢慢也跟著跑了上來。
黑夜一片靜謐,大江濤聲也隱隱可聞。
掛著“陸軍測繪學(xué)堂”的營房里,沖出了大批學(xué)員。一邊在臂上捆扎白布條為標(biāo)記。幾個教官手足無措,不敢攔阻。其他革命軍士兵紛起響應(yīng),吶喊沖鋒,沖向楚望臺。
天上下起了小雨。幾支人流最終在中和門會合,大聲歡呼,熊秉坤大聲喊:“槍械全在楚望臺,快去??!”
眾人于是一起往楚望臺方向殺去。一伙警察和憲兵武裝在那里發(fā)槍阻截。士兵們訓(xùn)練有素,發(fā)起猛攻,很快就把那伙警察打散。
與此同時,在南湖炮隊營房里,士兵們在房內(nèi)抱槍而坐,隊官們亦非常警覺。
另一房內(nèi),身著官服的管帶姜明經(jīng)正召集營內(nèi)軍官開會。剛才吹號點過頭道名,操場上應(yīng)號的士兵非常少,情況大異于平時。原來白天有一個流言,說是管帶要把炮隊的士兵全部裝船,以調(diào)往湖南打匪為名,走到洞庭湖時,點炸藥,把人全部炸死沉尸。隊官們也都覺得,恐怕要有大事發(fā)生了。他要求各營隊官各歸本部,隊官多領(lǐng)實彈,回隊后把炮內(nèi)教練撞針拆下,換成正規(guī)簧件,準(zhǔn)備應(yīng)變。
槍炮聲隱約入耳,眾人一起變色。營房內(nèi)的士兵們一躍而起。隊官們也持槍躍起,與之對峙。雙方又緩緩地坐下。城內(nèi)槍聲越來越密,到最后連成了片。
一個年輕的士兵臉色蒼白,一個叫孟華臣的經(jīng)驗老到的黨人沉穩(wěn)安靜,他用手拍拍年輕士兵的后背,以示安撫。
為打破這壓抑的氣氛,他干咳了兩聲,輕松地笑了笑:“要過年了嗎?好熱鬧啊。”
槍聲如雨,越來越近,房內(nèi)的空氣都要爆炸了。隊官們也緊張得汗如雨下,把槍緊緊地握在手里,瞪大雙眼觀察局勢。
這時,一名叫蔡鵬升的士兵進入馬棚,點燃了馬草庫。烈焰騰空而起。孟華臣突然站起來,一槍干掉了正在虎視眈眈監(jiān)視著眾人的吳隊官。
槍聲一響,登時炸營。孟華臣拔刀大喊:“炮隊同志,革命行動開始了,今日之舉,只有前進,沒有后退!我們團結(jié)一心,全力進攻!”
早就枕戈難耐的革命士兵從營房中跑出來,備馬,拖炮,裝彈。南湖炮隊革命軍總代表徐萬年對孟華臣說:“放幾炮,壯壯膽吧?!?/p>
三聲巨響,天搖地動。士兵們齊聲歡呼,熱血沸騰。炮隊內(nèi)的軍官,大多乘亂逃走,保命要緊。十幾門其他類型的炮,被士兵們推出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