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dāng)艾米說明了來意后,盛杰卻沉下了臉,他拒絕了胡生到他公司工作的請求,還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明了他拒絕的理由。盛杰說:“生意人不能嫉惡如仇,可胡生的仇不能不記。王起明在赴美前,一再強調(diào)要我安排好胡生的工作,還囑咐我要多關(guān)照胡生,可胡生卻恩將仇報……”盛杰狠狠地抽了一口煙,講了事情的經(jīng)過:胡生收受了崔步成的小恩小惠后,竟背著盛杰伙同崔步成的老婆撬了公司的抽屜。柏楓的辦公室主任小金發(fā)現(xiàn)后,就把罪名安在了盛杰的頭上,并勒令盛杰立即交出合資公司的一切材料,所有的公章特別是財務(wù)章。盛杰當(dāng)然不肯,他知道這些東西的重要性,他非常清楚為什么他們都盯住這些,不擇手段地想得到這些。
盛杰預(yù)感到為了這些材料會出大事,王起明又遠(yuǎn)在美國。他想,合資公司的這些好兒,死活是落不到王起明的手里了,那也不能便宜了這幫孫子。他橫下一條心,一不做二不休,帶著合資公司的全部材料就溜了,溜到了遠(yuǎn)離北京的南方。
艾米推開了那個院子的小門兒,玲兒“媽媽,媽媽”地叫著,撲到了她的懷里。她掏出紙巾擦了擦玲兒的小臟手,親著玲兒的小臉蛋兒說:“干嘛老是一個人在院子里玩兒,你爸爸呢?”
鈴兒伸出小手指了指北屋。北屋里傳出來一陣陣的歡笑聲,笑聲過去就是那熱熱鬧鬧的洗牌聲。
艾米抱起了玲兒,往玲兒的口袋里塞了幾百塊錢,正要帶著玲兒上街買些她喜歡吃的東西。這時北屋的門開了,胡生叫住了她:“那錢先給我吧,今兒他媽的我手背?!?/p>
“不行,給孩子的就是給孩子的?!卑渍f。
“先急用一下,等我撈回來再還給她?!?/p>
“虧你說得出口!”說完,艾米只好又從包里拿出來一些錢,用中指和食指夾著伸在空中。胡生笑嘻嘻地伸手正要去拿,艾米把手縮了回來:“這個月就這么多了?!?/p>
“行行?!焙氖诌€在伸著。
“你就不能改改?”
“好好?!?/p>
“總這么賭有什么好兒。”
胡生放下了胳膊說:“不賭我有什么辦法,每個月指著你的那點兒補貼,我們爺兒倆怎么生活?”
“靠賭就能生活了嗎?”
“哎,你沒聽說過嗎,小賭能養(yǎng)家口,大賭能發(fā)家致富。”
艾米不想再跟他說什么了,把錢遞給了他就抱著玲兒上了街。
夏天到了,玲兒身上的衣服都已過了時令,艾米看到孩子臟兮兮的衣服,眼淚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轉(zhuǎn)。她要給玲兒買些她最愛吃的東西,她要給玲兒買些夏天該換的衣裳。艾米總覺得對不住玲兒,總想用點什么辦法來補救孩子失去的愛。她愛玲兒,她舍不得離開玲兒,她仍記得她離開玲兒、離開這個家的那天。那天發(fā)生的事情,那天胡生所說的話,這一生恐怕也是忘不了的。
盛杰拒絕了胡生到他的公司去上班,可盛杰并不反對艾米到她公司去工作。盛杰不僅給她優(yōu)厚的待遇,而且還給她安排了公關(guān)部經(jīng)理的職務(wù)。艾米答應(yīng)了,這不光是為了家里忽然多了不少收入,艾米也喜歡換換工作環(huán)境。當(dāng)然,她也很愿意在能干的男人手下工作。
在能干的男人手底下工作,自然就會出現(xiàn)能干的男人常愛做的那種事。盛杰借著工作之便,常請艾米吃飯,常送艾米回家,一來二去,就發(fā)展到常帶她外出,常進出高級酒店。
一天艾米問胡生:“我的老板很喜歡我,他在追求我。你怎么辦?”艾米原以為胡生會驚訝,會暴跳如雷,會找她的老板去玩命。可是,艾米想錯了,胡生的回答使她的心徹底涼了。胡生的回答很明確,他說:“我早有察覺,也早有思想準(zhǔn)備,只要你不跟我離婚,你跟他愛干什么就干什么。只是別忘了一件事,按月給我交錢就得了?!?/p>
艾米當(dāng)夜就離開了這個家,她沒有帶著玲兒走,她不能帶著玲兒去找盛杰,不是盛杰容不得玲兒,而是,艾米已發(fā)現(xiàn)了盛杰有吸毒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