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的與以錚道別之后,莊柔獨自走過櫻花大道,穿過活動中心的木地板。走上宿舍樓,寢室里空無一人。她這才依稀想起,蘇黎說過他們要去慶祝。不免心里一陣打鼓,要是中美晚會這事已經(jīng)公之于眾,還有改變的機會嗎?
一直到她睡著蘇黎都沒回來,看來玩的很high。
次日清晨,她習慣性的6點30分起床,實在不忍心叫醒酣睡的蘇黎,于是決定晚上回來再說。
以錚不讓她早去,可是這樣耗著很難受。那……大不了她先在星巴克里坐坐,坐到8點50分再去醫(yī)院。
相比跌宕起伏的周六,她的第二個工作日舒暢多了。
以錚不知哪根筋搭的不對,派她去幫Jackson打理些辦公室雜事。
這個美國帥哥身為妙仁外科醫(yī)生的第一刀,忙的很,不像那閑人一個的副院長。莊柔向來尊敬外科醫(yī)生遠勝心理醫(yī)生,她認為那才是真刀實槍的功夫,不是靠耍嘴皮子賺錢。他一天沒在辦公室耗幾個小時,布置給她的工作是檢索一些文件資料,作簡單的概括摘要。做完這些,便打發(fā)她去圖書室整理。
圖書室也有落地窗??柯涞卮暗囊贿叴芭_很寬,鋪了上等皮革,還貼心的設計了柔軟的靠墊。乳白小幾上幾只雅致咖啡杯,似乎是個靜謐的書吧。
莊柔難以抵擋病理學英文原版教材的誘惑,舒服的依上了窗臺沙發(fā),借著午后陽光如饑似渴的讀了起來。
未幾,手邊有人添了熱氣騰騰的飲品。她端起來,卻非咖啡的濃醇,而是一股清香撲面而來,綠茶。
“試著把咖啡戒掉,改喝茶。”以錚落座在她對面,沒批評她偷懶。她難得的心情不錯,有落地窗,有英文書讀,可以下午不用說話,這些都讓她很舒服。
“真的很喜歡英文?”
她點頭。
他翻著一疊打印文稿,微微一笑后遞給她。她不明就里的接過來,瞧見第一頁便臉色大變。
這是熾冰的博文,全部用英語寫的,包括與晚晴的互相攻訐。
“有一種統(tǒng)計學可以分析作者寫文章的風格。舉例來說,每個人在表述‘的’時,用of和’s的百分比都不同。如果我們抽樣兩個作者各自的英語文章,用這種方法分析后,可以得出它們是否其實出自同一人之手。就像指紋一樣,你寫文章時也會留下‘指紋’。”
莊柔沉默的翻下去。
是她昨天翻譯的信件,和今天剛剛為Jackson寫好的概述。原來被以錚拿去分析“指紋”了。他布置給她的每一項工作都有目的,他知道她抵觸心理治療,因此用這種方式,不聲不響進行。
“小柔,你的生活還真是精彩。單單做晚晴不能滿足你炫耀的*嗎?熾冰?廣播劇倒是用中文寫的,《緋奴》。很有趣。”
她臉頰火辣辣的。她可以拿出無數(shù)冠冕堂皇的名堂來解釋寫*小說的原因,然而被他拆穿,除了害臊二字,沒有什么好說,盡管他沒對小說的內容發(fā)表任何評論。
自從被安璐識破之后,她就沒有再寫過《緋奴》了,給過許成幻的存稿大概也快用完了吧。
但熾冰沒有消失,她只不過蟄伏起來,在等另一個忍無可忍的爆發(fā)期到來。她真的不是雙重人格,那將意味著一個人格完全失去對另一個人格的控制。而她沒有,她始終將熾冰牽在線上,如同掌控著一個濃妝艷抹的木偶。
直到有一天,她發(fā)現(xiàn)這個木偶轉過頭來,瞪大眼睛看著她。
“我猜,這也就是許成幻的那個《緋奴》吧。”
“嗯?!彼姓J,沒想到昨晚撒的謊他今天就揭穿了,“但我已經(jīng)不寫了。許成幻不知道我的真名,不知道我是誰,除了一個MSN的ID和手機號碼。我不想再做熾冰了。”
以錚沒有完全寬慰。
將她留在身邊的起因只是意在制止她自殘行為的心理修復。
可越了解她的生活,竟發(fā)現(xiàn)需要操心的事就越多。
“關于熾冰,我想我大概已經(jīng)找到讓她消失的方式了,不過這是我們下周五將討論的話題。我只希望你不要再和許成幻有任何糾葛?!?
莊柔認為自己沒必要聽他的命令,淡然陳述事實?!拔乙呀?jīng)停止了。不過,他看上去人很好?!?
以錚笑笑?!叭瞬荒苤豢赐獗恚@道理你懂。”
以他的了解,熾冰和她的《緋奴》為許成幻賺了不少錢。莊柔輕輕松松的說不再做熾冰了,許成幻會這么容易的放過這棵搖錢樹嗎?以錚暗暗憂慮,從前做律師時讓他不得不黑白道都有交情,而許成幻,是黑道中最難打理的一個。
但沒必要說出來嚇她,他自會想辦法替她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