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突變(3)

香血 作者:大袖遮天


“你說過,三石村與周圍的村莊之間有小路相通,是不是?”他看著我道。

我點點頭,心頭如同一團迷霧籠罩,不知他問這個有什么含義。

“并且三石村的人曾經(jīng)大規(guī)模地出村采購?而且,三石村是通往其他村莊的必經(jīng)之路?”他繼續(xù)問我。

我不斷地點頭,隱約猜到他想要說什么。

“既然是這樣,”教授的目光始終在探尋著什么,即使他望著我們時,那眼光仿佛也穿透我們的身體,投射到遠處的什么地方?,F(xiàn)在,他就這樣“穿透”地望著我們,緩緩道,“如果真的是瘟疫,為什么鄰近村莊的人都沒有被感染?為什么只有三石村的人被感染?”他頓了頓,給我們一點時間消化他的話,又接下去道,“既然南城和三石村發(fā)生的事情有如此多相似之處,幾乎可以確定它們同宗同源,那么,如果三石村發(fā)生的是瘟疫,南城也決不可能幸免?!闭f到這里,他的語調(diào)變得更加緩慢,帶著一種近似抒情的意味,悠揚地飄蕩在我們耳邊,“但是南城沒有瘟疫,連那樣大面積集中的古怪現(xiàn)象也沒有出現(xiàn)——至少目前沒有出現(xiàn)。”

“您是想說,因為南城和三石村周邊地區(qū)的人沒有出現(xiàn)異常反應,就可以排除瘟疫的可能性?”老王懷疑地道。

俞華之肯定地點點頭:“如果三石村的確是發(fā)生了瘟疫,在兩個多月的時間里,這種瘟疫絕對早已擴散至歧縣,甚至是整個省區(qū)——這不是危言聳聽,瘟疫從來都是行動迅速而狠毒的,它決不會如此溫情脈脈地滯留在一個小小的山村而不對外擴張?!?/p>

我們仔細想想他的話,果然十分有道理。然而除了瘟疫,又能用什么來解釋三石村的事情呢?

“不知道,那真是非常奇怪的,”俞華之似乎是在跟我們說話,又仿佛是在喃喃自語,“最奇怪的是那些動物,這事情連動物也牽扯進來了……”他精神一振,望著江闊天,“如果能夠弄到一具三石村動物的尸體就好了!”

江闊天詢問地望著我。

我搖搖頭:“我在三石村沒有看見任何動物,連動物尸體也沒看見?!?/p>

俞華之發(fā)出一聲失望的嘆息。

“教授,那種基因突變……有什么進展嗎?”江闊天問道,“這跟動物有什么關(guān)系?”

教授漫不經(jīng)心地瞟他一眼,思維仿佛又飛到了不知什么地方,喃喃地回答道:“基因嗎,最奇怪的是,那種突變總是不夠穩(wěn)定,必須給細胞傷害性的刺激,突變才會產(chǎn)生,這太奇怪了……動物嗎?”他沉思一陣,搖搖頭,仿佛否定了內(nèi)心的某種想法,“動物究竟是怎么回事?這真是太古怪了。”說完他一個人走到角落里,靜靜地出神,不再理睬我們。我們不便打攪他,便在一邊小聲討論著。

無論是我們的低聲討論,還是俞教授的獨自沉思,顯然都沒有什么收獲,過了一個多小時,我的基因測試結(jié)果出來了,讓我們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氣,我的基因沒有任何問題。江闊天和老王十分高興,一人給了我一拳頭,俞教授也微笑著看著我們,那微笑背后,隱隱有著一絲失望。

“恭喜你,”他嘆著氣道,“可惜我們又斷了線索。”他苦惱不已,抓了抓頭發(fā),“我們應該去一趟三石村?!彼f做就做,立即打電話叫來一個看上去很精干的年輕人,將情況大致給他交代一聲,便命令他去三石村進行調(diào)查。

交代完事情,俞華之轉(zhuǎn)身和他那些助手忙碌起來,似乎忘記了我們的存在。我們跟他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

已是黃昏,毛毛的暮色柔嫩地鋪開在城市上空,南城的空氣仿佛一杯放了許久的清水,慢慢地變得渾濁起來。冷風從高大的建筑物間穿過,吹到我們身上,在室內(nèi)被空調(diào)吹得滾燙的身體一瞬間便涼透了。

“一起去吃飯吧?!苯熖鞂χ罩泻舫鲆豢诎讱?。

我正要答應,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喂?”

沒有聲音,電話忽然掛了。看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大概是誰打錯了。我正要將手機收好,手機又響了起來,仍舊是那個號碼,我再次大聲地問:“喂?”

對方含糊地說了一聲什么,卻聽不太清楚,似乎是個女人,又似乎是個孩子。

“喂?是誰?大點聲好嗎,聽不清楚!”我說。

“……東街3……”對方的聲音依舊很小,聽起來說話的人離話筒有一段距離,周圍仿佛有車子隆隆開過,將她(他)說話的內(nèi)容淹沒了。但是我已經(jīng)聽出來,那是一個孩子的聲音,而且是個很小的孩子的聲音。

“什么?”我追問道。

江闊天和老王關(guān)注地看著我,用唇語問我發(fā)生了什么事,我對他們揮揮手,叫他們不要打岔。

聲音突然變得清晰起來,一個孩子大聲哭泣著,同時不斷地說:“我害怕,我害怕……”我正要問他怕什么,忽然聽見一聲尖銳的慘叫從話筒里傳出。

幾乎將我的耳膜刺破!

我被那叫聲震住,呆在原地。

那叫聲,那叫聲,我并不是第一次聽到。在三石村,那個夜晚,金叔說是殺豬的聲音,那種凄厲絕望的聲音,和現(xiàn)在話筒里傳來的聲音,非常相似。

那叫聲連站在一旁的江闊天和老王都聽到了,他們的表情瞬間改變,急切地湊到我身邊,連聲問:“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大聲問那邊。

沒有人回答,只有一陣粗重的呼吸聲傳來。我不斷地問著,但是再也沒有人說話。我們?nèi)齻€人將耳朵湊在一起,聽見那邊傳來“啪”的一聲,一陣凌亂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呼吸聲更加粗重而渾濁,仿佛無數(shù)的野獸湊到了話筒前,其中還混雜著廝斗聲、翻滾聲,還有另外一種讓人心里極不舒服、卻又無從分辨的古怪聲音,大約持續(xù)了5分鐘左右,在這5分鐘里,我不斷地大聲喝問,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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