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遠(yuǎn)遠(yuǎn)地喊我走,我只是敷衍地應(yīng)了一聲。實際上,那一刻,心里連重新站起來的力量和勇氣都沒有了。坐在那塊巨石上,我似乎想了很多,又仿佛大腦中一片空白。冥冥之中,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突然,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走,咱們走!
咱們?這兩個字,就像撥開云峰的一縷陽光,射到我岑寂而慌亂的心田上,陌生,卻親切而又溫暖,又仿佛是一雙大手,有力地拖住了我那顆即將墜落的心。
我一回頭,是剛才歇在我身邊的那個旅人,他在朝我笑,陌生的臉上,寫滿真誠和善良。他一伸手,把我拉起來,說:
走,咱們走。
我也笑笑,說,好,咱—們—走!
說不清是激動還是感激,我把“咱們”兩個字拉得長長的。而這兩個字,又仿佛帶著對方的體溫,一下子融入到我的膽魄與血液之中,一種近得超越心靈的撫慰,讓我陡然增添了一種不同尋常的力量。
看來,在這方寸之地,不僅有巨石,有松樹,還有伙伴,有朋友,有“咱們”,有扶持我的力量。既然這樣,我還怕什么?!一直到天都峰頂,我都被對方“咱們”這個親切的字眼鼓舞著,激勵著,雖然我們沒有攜手,但在心里,卻緊緊地手挽著手。最后,我和他——那位陌生的旅人,幾乎是前后腳登上最高處的。站在天都峰之巔,放眼腳下的層巒疊嶂,所有的畏懼和恐慌都煙消云散了。
一晃,這件事已經(jīng)過去10年了。10年間,經(jīng)歷了許多事,也淡忘了許多事。惟有陌生旅人那天籟般的輕喚,以及那個溫暖的詞匯,一直在留在心里,讓我難以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