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左轉(zhuǎn)……是紅太陽新村。
怎么搞的。
沒辦法掉頭,我遲疑了一下。十字路的信號燈乍然變綠,只得跟著車流,向左一拐,很快,看到了進入紅太陽新村的水泥小路。
身不由己地駛了進去,沒多久,停在徐歡歡家樓下。
透過迷蒙的秋雨,我把目光鎖定在她家陽臺。
她的陽臺,沒用老小區(qū)常見的藍色鋁合金窗封閉,因此很容易看到,角落臺面擱著兩盆圓鼓鼓的仙人球,還有個種滿蔥的大瓦盆。陽臺內(nèi)晾著一件春宜工作服,一件中袖卡通圖案T恤衫,和一只黑色文胸。
我不由琢磨半天,文胸,應該是B罩杯的。
在大腦察覺之前,手摸到了手機,并點開通訊錄,一個名字、一個名字慢慢地往下翻,翻到H字母,出現(xiàn)了她的名字——“歡歡”。
拇指放在撥通鍵上,欲按未按之時,想了想,放棄了。
今天徐歡歡大概早班,那么現(xiàn)在剛剛在回家的公交車上,公交車很擠,她拉著扶手,接電話會不方便的。抬頭又往她家陽臺看去,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算了,天涯何處無芳草。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只見騎車人都穿上了大紅大綠的雨披,車子的擋風玻璃結(jié)起一絲霧氣,我順手打開空調(diào),出風口朝擋風玻璃嘩嘩地吹。
不知道徐歡歡有沒有帶傘,我忽然浮起這個念頭。
靠,她帶不帶傘跟我有關(guān)嗎?
啟動車子,默默地離開了紅太陽新村。
我暗暗審視了一下內(nèi)心,覺得自己對徐歡歡的興趣太突如其來——盲目、紊亂、毫無理由。因此,可能只不過是因為單身八年的后遺癥。想想看:她很美像張曼玉?很聰明像林徽因?或者跟朱天文似的很有文才?答案不言而喻。
她是個普通之極的女人,甚至還會在咖啡店打架。
——何必?
女裝“Bliss & Talent”的宣傳冊,期限逐漸接近,我聯(lián)系了雅城公司經(jīng)常合作的平面模特兒,接下來一段時間,閉關(guān)修煉,埋頭苦干,忙著做活。
直到一個多月后,宣傳冊的看稿修改完,公司老板審核通過。
那天下午我把制作稿傳給印刷廠。
大功告成,一身輕松,美美地補睡了個好覺。醒來后正是晚上八點,精神抖擻,邊聽音樂邊刷牙、沖澡、刮胡子、喝茶吃蛋糕。
面對餐廳玻璃裝飾品的反光,感到自己容光煥發(fā),志氣昂揚。
這種時候不找個姑娘浪漫下,簡直白費青春。
我頓時想起徐歡歡,她差點做了“Bliss & Talent”這期廣告的主角——現(xiàn)在雖然沒做成,但無論如何,應該把成品拿去給她看看。
啊,完美。
忙把“Bliss & Talent”的稿子打印一套,細心裝訂成冊,塞進包里。然后喜滋滋地打電話給她。
號碼很快撥通,頓了一兩秒,卻猛然出現(xiàn)了移動款款的服務音:“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停機。Sorry,The number……”
我愣了愣,再撥一遍。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停機。
怎么回事?欠費了嗎?
開著車,慢慢地駛到紅太陽新村,她家窗戶是黑的??紤]半天,決定上樓去,可是敲敲門,沒人應聲。看來徐歡歡在上班了,總不能再去春宜商場找她吧。
摸摸下巴,我一陣風地趕去了春宜。
商場如往常熱鬧非凡,我混在人群中,樂呵呵地踩上自動扶梯。“Bliss & Talent”在二樓女裝場地中央的某塊地方,電梯右轉(zhuǎn)直行即到。我記得非常清楚。
然而印象中的地點,“Bliss & Talent”不見了。
我有點疑惑,慢慢繞場一圈,回到原地,仍舊沒找到。仔細想想,應該沒弄錯呀。就近問個工作人員:“小姐,你們女裝有個牌子叫‘Bliss & Talent’,在哪兒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