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么是可以永恒的,一切故事的開始便注定著結(jié)局。
“ 你知道嗎?我又開始想你了。你為什么那么絕情,縱使我把自己變成白發(fā)魔女,也無法從對你的恨中解脫出來?!边@是延楚寫給程易的第101封E-mail,那天是7月11日,延楚與程易相遇的日子。那是一個南方小鎮(zhèn),延楚帶著一身疲憊的神情走在喧鬧的人群中,她不停地尋找那個熟悉的目光,因為程易已經(jīng)離開她三個月了。延楚一直認為程易會回來的,他說過會對她好,她固執(zhí)地認為他只是在懲罰她的任性。
南方的夏天非常炎熱,可延楚每天都要從城市的一頭到另一頭去上班,每天都要經(jīng)過他們相遇的那條街,延楚是一家旅游公司的導游。
兩年前的一個晚上,下班的時候她走到這條街看見程易背著包站在馬路邊,抬著頭望著她,她覺得他很有趣,一身北方人的打扮在街中格外打眼。她從他身邊走過時,他叫住了她,第一句話是,“ 我迷路了?!毖映臎]有聽過那么好聽的男人的聲音,有些天真在里面,仿佛是一個孩子在尋找母親的懷抱。延楚是一個獅子座的女人,她覺得程易一開始就知道她會幫他。兩年前的一次相遇注定了這份感情的開始,街邊永遠都是忙碌的人群,充滿煩亂而又陌生的目光,可延楚卻非常清楚程易就是那個駕著彩云來娶她的男人。
延楚說:“ 汽車站向左拐,走兩條街,火車站從右邊過天橋坐公交37路最后一站下車,如果坐飛機的話那就打車吧?!背桃仔χ驍嗔搜映脑?。他說:“ 我想我不是要離開這里,我想找一個最便宜的旅館住?!毖映艘谎鄢桃?,他的頭發(fā)遮住了他的臉,但面容卻非常清秀,很有男人味。延楚說:“ 最便宜的旅館就是我家了。”程易嚇了一跳,他有些不好意思,他說:“ 我不、不是那個意思,我是來這里的一家公司工作的?!毖映f:“ 我也是外地來的,在這邊6年了,我那邊是兩居,剛與我合租的女孩嫁人了,你如果想租的話我可以給你打個折,還可以免費當你的地圖。”程易傻傻地望著延楚,然后微笑起來,他自言自語: “ 打折,地圖?!毖映瓦@樣在路邊撿到了一個男人。
延楚的家非常干凈,窗戶外面是高速公路,每天晚上都可以聽到汽車飛馳的聲音,延楚說她喜歡這種聲音,好像自己就坐在車里面向前奔跑。程易笑了笑,他覺得這個女孩很可愛,雖然大他3歲卻有著一顆非常純真的心。
第二天程易便把工作定了下來,他與延楚構(gòu)成了這個房子的最主要元素。程易問延楚:“ 你不怕我是壞人嗎?”延楚說:“ 怕,但現(xiàn)在怕又有什么用呢?”她站在程易的面前做了一個很卡通的手式。程易與延楚花了一天的時間整理好一切,他覺得并不壞,只是延楚與他的相處還是非常陌生。晚上延楚做飯叫程易一起吃,他們對坐著,彼此默默地低頭吃飯。這種感覺非常怪,程易很快吃完了飯便進了自己的房間。延楚一臉微笑,幸福得像個小女人,她終于明白為什么女人喜歡煮飯給男人吃了。她雖然不確定程易就是她需要的男人,但她依然得到滿足。
程易的工作是給一家電腦公司寫程序,他整天坐在電腦面前,不管是在家還是不在家,但他房間的門從來沒有關(guān)過,不分白天黑夜的工作讓延楚每天回家就像做賊一樣,害怕把他吵醒。
一個月后程易因為水土不服而住進了醫(yī)院,他整夜嘔吐,每一次嘔吐時全身都會顫抖,延楚想去幫他做些什么,可程易總是苦笑著說:“ 沒事的,沒事的?!边@句話后來是延楚惟一的支柱,在她想念程易的時候便會輕聲對自己說,“ 沒事的”;當她第二次躺在那張手術(shù)臺上的時候,她對自己說,“ 沒事的”。程易出院后只能躺在床上看DVD,而延楚也盡量早回家給他做一些吃的。那本為了程易而買的菜譜延楚一直保存著,仿佛要證明某些逝去的東西。
程易最喜歡聽U2的CD,他說那里面有種力量可以幫助他戰(zhàn)勝痛苦。延楚那蹩腳的廚藝讓程易稱贊不已,而每每這個時候延楚便會開心地微笑。她明白原來一個女人為一個男人燒飯,并不是為了那個男人吃飽肚子,而是為了得到那句稱贊。
其實,有許多東西都是會隨著時間而改變的。
那天延楚不在家,艾菲跑到了延楚家里。程易開門的時候,艾菲叫了一聲“ 親愛的,我殺回來了”。說完便緊緊地抱住了程易,程易傻傻地看著艾菲。艾菲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大喊:“ 有賊啊!”程易也大叫了起來。延楚把艾菲與程易從派出所領(lǐng)出來的時候,程易一直低著頭走在后面,回到家他就進了自己的房間把U2開到最大聲,艾菲擺了擺手,指了一下程易的房間說:“ 這,我,真的不知道?!彼軣o奈的表情讓延楚不知道說什么好。晚上三個人坐在一起吃飯,吃著吃著,程易說了一句,“ 你還多打了我一拳?!边@時候延楚和艾菲都笑出聲來,程易也笑了。艾菲是延楚的死黨,曾經(jīng)同住在一起的伙伴。
艾菲的性格很開朗,美麗中帶著一點妖氣,屬于那種沒事找事的女孩。說到愛好艾菲直直地望著程易說:“ 我喜歡交朋友,特別是男性朋友,最喜歡帥哥了?!背桃椎椭^,延楚在一旁笑得快要不行了。
深夜,艾菲與延楚睡在一張床上,艾菲說:“ 你喜歡他吧?”延楚說:“ 誰?”艾菲說:“ 那個與你同住在一起的帥哥啊?!毖映f:“ 別瞎說,他太小了?!卑普f:“ 不見得吧,要知道女人看女人是一看一個準,你看他的眼神,就差沒把喜歡寫在臉上了,一副官人我要的樣子。”延楚說:“ 真的別胡說,不會的,他是我從街邊撿回來的男人?!卑普f:“ 既然不喜歡他,那你還喜歡著浩北嗎?”延楚沒有說話。浩北是艾菲的未婚夫,他原來是延楚的男朋友,而最后被艾菲搶了去做丈夫,艾菲一直認為延楚因為浩北一直在恨她。艾菲說:“ 下個月浩北要和我結(jié)婚了?!毖映f:“ 恭喜了?!卑凭o緊地靠著延楚,她說:“ 不想知道為什么?”延楚沒有說話。艾菲又說:“ 因為我懷孕了?!毖映D(zhuǎn)過身來對艾菲笑了笑,“ 我要做干媽。”艾菲說:“ 恐怕沒這個機會了。”延楚說:“ 怎么了?”艾菲從床上起來點了一支煙然后站到窗口,她說: “ 我不會因為孩子而耽誤我的青春,我要把孩子打掉?!毖映茊?“ 浩北知道嗎?”艾菲搖頭,然后嘆息著, “ 有些事情是要女人自己做主的?!毖映涀×诉@句話。
延楚從沒有問過程易有沒有女朋友,她只是不想得到失望的答案罷了。艾菲說這是自己騙自己,這個世界上的人都是自私的,人與人之間仿佛有一種看不見的關(guān)系,這便是一種欺騙。延楚晚上和程易坐在客廳里看電視,程易抽著煙。延楚提議說我們看《大話西游》吧,程易點了點頭。延楚一邊看一邊問程易:“ 你知道我看了多少遍嗎?”程易笑了笑,搖了搖頭。延楚說:“ 62遍,我總是認為好人會有好報,就連妖怪也會有感情,為什么我愛的人卻總不能和我在一起呢?”程易望著延楚,延楚流下了眼淚,她給程易講浩北的故事,程易安靜地聽著這個女孩向他訴說自己的痛苦。
幸福來的太早也是一種罪,而擁有了幸福又能怎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