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小 武(1)

愛的是你,痛的是我 作者:尚海


總有一種人,不會寂寞,不會哭,不會讓你明白他在想什么……

小武是個憂郁的男孩子,從小個子就很高,但很少說話,那是一個悲傷的童年,小武的父母在他4歲的時候就在一次車禍中離開了他。他一直認為自己根本沒有父母,他從沒見過他們,只是聽外婆這么說起。直到小武懂事,外婆才把一切都告訴他。小武上學的時候成績很出色,小學、中學、直到大學,一切都那么順利,但他始終是那么憂郁。大學里的小武長得非常帥氣,一種莫名的傷感使他總是拒人于千里。

小武漸漸把孤獨當成了一種習慣,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學習好且不愿意講話的男孩,他沒有給自己后悔的余地。那是一個下著雪的晚上,小武一個人站在校園的操場上,任雪打在他的臉上和身上,那是小武惟一一次覺得傷心的時候,因為外婆在那天離開了人世。

學校里有個女孩因為長像很平凡,所以,沒有人愿意和她在一起,大家都叫她曉曉。曉曉是個自卑的女孩,小武喜歡在她后面靜靜地走,喜歡遠遠地看著她。忽然一天,曉曉在去自習教室的路上被一個男人強奸了,全校都知道了這個消息,曉曉無法上完大學,她選擇了放棄,但曉曉并沒有離開這個城市。四個月過去了,小武一直都在照顧著可可,他看見曉曉的絕望和大起來的肚子。

小武說:“ 可可,你要堅強。”可可望著小武,她忍住了痛苦與淚水,那一年他們依然青澀,惟一能給予對方的也只有安慰。在長長走道的盡頭,可可臉色蒼白,她聽見小武在她身后說:“ 你要堅強。”誰都沒有在給自己機會,可可的絕望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小武聽見學校里的流言,他們說他就是那個強奸可可的人,大家都很害怕小武,這使得小武不再愿意見人。他恨所有的人,在他眼中,除了可可他們都是透明的。一天小武下課回來,他從街上買了一個很好看的蛋糕帶給可可,因為那天是小武的生日。當他來到可可住的地方,才發(fā)現(xiàn)一切都已經(jīng)不在了,仿佛一夜之間,可可便在小武的身邊消失了。望著空蕩蕩的房間,小武什么也沒有說,他微笑起來,他知道可可已經(jīng)開始堅強地面對這一切了。那天小武很快樂,雖然他從此再也沒有了可可。流言在學校里傳播得離奇,大家都說可可討厭這個男孩。小武最后決定離開學校,這使得大家更加相信小武就是那個卑鄙的人,對于這些,小武并沒有太大的反應,他只是想選擇默默地離開。他的老師是一個中年男人,最后告別的時候他對小武說:“ 小武,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盡管你很沉默,但如果你覺得你這樣做是對的,你就勇敢地去做吧?!毙∥渖钌畹亟o老師鞠躬,然后帶著外婆的那封信離開了學校。

小武明白自己不再是單純的孩子了,但他依然固執(zhí)。他開始去酒吧和餐廳打工,開車為人跑貨,烏黑的山路上他一個人開著車向前飛奔。這樣的生活非常艱苦,但這讓他變得很堅強。一年馬上就要過去,小武去向工頭要工資,工頭并不想給他錢,小武雖然生氣可他還是離開了那里。他一個人整整在城市里游蕩了一天,最后在一家豪華酒店的門口,他看見了那個工頭。小武走上去手里拿著一塊磚頭,他把磚頭向工頭的轎車狠狠地砸了過去,然后憤怒得像瘋了一樣奔跑,他聽見許多人在后面追他,但最終他還是消失在黑暗中。

過年的那夜,在立交橋上,小武看見遠處的煙花把整個城市都照亮了。這么美麗的景色里,小武想到了可可,也想到了外婆,除此之外,他再也無法想到第三個人。小武抽了一口煙,頂著寒風,向前走去。

貓是個很神奇的女孩,她可以在這座城市里自由地生活,她過得好壞完全取絕于她可以遇上什么樣的男人。貓是個妓女,別人都叫她貓姐,其實,她并不是很大,但她卻顯得很憔悴,嬉笑怒罵的生活早以使她變得老練。貓的確很像一只貓,她自己一直這樣認為,她的前世就是一只貓。一個晚上,貓遇上了小武,小武是這家KTV的服務生,而貓是這里的小姐。來這里的人都是空虛的,一個肥頭大耳的家伙喝醉了,他與貓在包間里,貓知道他很有錢,而這樣的生活才是她的本質(zhì),所以她很認命。這時候小武忽然闖了進來,小武看見貓用奇怪的眼神望著他,那個男人也注視著小武,然后起身便對小武動起手來。小武被打的滿臉是血,貓大叫并拼命地去拉他們,小武始終抱著頭,他沒有還手。后來,那個家伙打累了,酒也醒了許多,他看見滿頭是血的小武,丟下一把人民幣就走了。貓大聲地問小武:“ 你為什么不還手?”小武沒有回答她,只是起身拿了一半的錢,然后對貓說:“ 這些是你的?!闭f完便走了。

貓呆呆地站在那里,她不知道為什么忽然感覺這么羞恥,她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看著那一把散落在地上的鈔票,貓找不到任何語言和借口。后來她知道那個叫小武的男人很憂郁,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沒有人知道他從哪里來。

小武已經(jīng)沒有太多的機會了,因為在他這個年齡里,早應該結(jié)婚成家,可他還是不停地混著。貓總是很想接近小武。深夜里,客人們都已經(jīng)離開,只有小武一個人打掃房間,貓悄悄地從后面走了進來,她一把抱住小武,說: “ 我喝多了,你送我回家吧。”小武回頭望著滿臉憔悴的貓,什么也沒有說。貓住在城東的一所公寓里,簡單的家具,空氣中伴著水龍頭上的滴水聲,貓和小武睡在床上,他們彼此都明白生活的空虛,而原始的吸引讓貓緊緊地抱著小武,像初夜時的疼痛。小武不停地抽煙。外面忽然下起雨來,傾盆大雨還有轟鳴的雷聲,讓人覺得這座城市馬上就會到達末日。

小武說:“ 我要走了,你休息吧。”說著起床穿上衣服然后丟下錢。貓看著他,眼睛里充滿了憤恨的淚水。貓沒有哭出來,她只是淡淡地說了聲“ 謝謝”。小武憂郁的眼神最后一次停留在這個房間里。她看見貓正坐在床上抽煙。貓一直望著小武丟下的錢,一個妓女所有的價值都在這堆錢里。就像小武第一次丟給她的錢一樣。貓憤怒地對著窗口大叫:“ 小武,你以為你是個什么東西!我就是出來賣的,我就是喜歡錢?!庇臧颜麄€城市都沖刷得非常干凈,可是,有些東西是永遠都會留在里面的,沒有可能改變的東西,仿佛什么也沒發(fā)生過。貓坐在地上大哭起來,她的頭發(fā)遮住了她的臉,這是個痛苦的世界。

小武整整3天都沒有再看見貓,她沒有來上班,誰都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有人說她去了別的城市,有人說她去了另外的KTV,但誰都不知道貓和小武之間所發(fā)生的事情。這個女人為了維護自己可憐的自尊,竟然為了一個男人而改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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