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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時光郵寄給你(中)(1)

我把時光郵寄給你 作者:余言


深夜醒來,從窗戶里面透進亮亮的光。

呵,竟然是下雪了。天空紛紛揚揚地飄著雪籽。窗臺上,遠處的房屋,樹木,都已經(jīng)覆上了一層薄薄的雪。連日暗沉的晦暗,一夜間被掃蕩而光。

我擁被而起,靠在床上,看向窗外的雪。時間尚早,眾人皆自酣睡,萬籟俱靜,獨我一人清醒,這冰天雪地,似不經(jīng)意間闖入了美景且一人秘密獨享。

一年前,我高四她高三,分隔在不同的城市。

我在教室里面低著頭,做著永遠做不完的題。偶爾抬起酸澀的眼睛,看向窗外的天空。天空暗暗的不見天日,看不到盡頭,像是濃到無法涂抹的憂傷。

忽然,天空飄下細細的雪。

教室的氣氛有細微的變化,同學紛紛抬頭看向窗外,高四的生活如此的單調(diào)枯燥,一場雪足以點亮干涸的雙眼。默默地看了一會,疲憊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隨即低著頭繼續(xù)做著永遠做不完的試卷。

那個下午,我不停地看著窗外的雪。那一場雪下得真大,在江城這么多年,我從未見過一場如此大的雪。

放學的時候我迫不及待地向教室外面沖去。地面上已是厚厚的一層雪,深一腳淺一腳走過去,留下深深的腳印。

寢樓下的電話亭有女生在打電話,我等在電話旁邊,帶著顏晴送我的手套圍巾,大雪落滿了我的頭發(fā)與眉睫。

她通話的時間真久,我也等了很久。我知道她一定是在給自己喜歡的人打電話,因為她臉上洋溢著足可將雪融化的明媚笑容。

當我打通顏晴的電話時,我興奮地對她說:“顏晴,下雪了。好大啊。”

她在電話里面另一端說:“是啊,好大的雪啊?!?/p>

我們所在的城市相隔并不遠,我們經(jīng)歷著同一片天空同一場雪。似乎再沒有多余的言語,手握著聽筒,聽見彼此的呼吸聲,然后同看雪花靜靜繽紛。

是不是所有戀愛的人都是這樣呢,愿意將生活里每一個美好的細節(jié)與對方分享,無論這個細節(jié)多么的渺小或者微不足道。

身邊有人匆匆向教室走去,夜自習的鈴聲響了。掛斷了電話,我向教室走去,剛邁開腳步,卻直直地撲倒在雪地——在雪地里面站了那么久,雙腳已經(jīng)凍僵了。

想起這些,我揉了揉窩在被子里面的雙腳,此刻它似乎也隨著蘇醒的記憶隱隱作痛。

直到聽到有人說“下雪了呀”,才發(fā)覺不知道什么時候?qū)嬍依锩娴耐瑢W都醒了過來。早晨沒有課,一個個躺在被子里不愿起床,撐著額頭看雪。

“余言,余言!”是夏冰在樓下叫我。

我下床走到窗戶旁邊,夏冰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戴著一頂帽子和毛茸茸的手套,系著長長的圍巾,只露出光潔的臉龐和烏黑的眼睛,暴露在空氣外的雙頰被凍得微微通紅。我打開窗戶,探出頭問:“干么?”

她招手喊我:“下來!下來!”

我打開衣柜,翻找衣服,不經(jīng)意間翻出了白色的圍巾和灰色的毛線手套,那是顏晴送我的,我愣了愣,將圍巾和手套塞在角落里,穿了一件毛衣一件外套出門了。

夏冰雙手捂著臉頰,嘴里面呵著熱氣,埋怨地說:“怎么才下來?我都快凍死了。”她的臉頰和鼻尖紅撲撲的一片。她上下打量了我的穿著,“穿這么少,要風度不要溫度啊?!?/p>

我笑了笑,不做解釋,問道:“叫我干么?”

她揚了揚手中的相機:“拍照啊?!?/p>

并肩走在路上,路面上的雪有些薄,一路走過,腳印只是淺淺的印在地面上。冷風一吹,就開始不停地流鼻涕。

相機一路閃個不停,銀色的樹木,巍峨的山巒,干凈的街道,這座城市的冬天就這樣以零碎的場景裝進相機,連同身處在這些景色里的我與夏冰。

道路旁邊店鋪的櫥窗上貼著圣誕老人的頭像,穿著大紅色的衣服在冰天雪地里笑得耀眼又燦爛。我進了店里面,準備挑些圣誕禮物送人,一眼看中了圣誕帽,買了五頂,我付完錢就拿了一頂給夏冰,“喏,送你的圣誕禮物”。

她戴在頭上,對著柜臺上的鏡子臭美地照來照去,她走到圍巾的柜臺前說:“那我也回贈你禮物吧??茨銢]有圍巾和手套,我今天就大出血送你一個吧?!?/p>

“真難得,可以收到你的禮物。不過還是不要破費了,我自己有,只是不想用?!?/p>

“嘿嘿,剛好省了?!彼D了頓,毫不在意地說。

剩下的四頂圣誕帽,回到寢室,一人分了一頂。

這個冬天我一個人過圣誕節(jié),唯一收容自己的是比冬天還要冷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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