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竹菊也納悶兒,兩家一起吃飯時,思鳳老公也不是這做派呀?造文還總夸他正直聰明、特講義氣,才幾天,就變成個六親不認的主兒了?又一想,也許同思鳳沒整順溜兒,剛吵完。趁二舀不在屋,肖竹菊悄悄地問思鳳,是不吵架了,不然咱老弟也不這樣風格呀。思鳳拉著肖竹菊的手,說就那樣人,可能單位里沒順氣,書呆子都那樣,時哭時笑、瘋瘋癲癲的。
送走客人,思鳳把孩子哄睡,鋪床脫衣。二舀則沖思鳳皮笑肉不笑地翻著白眼,思鳳以為來了“性趣”,說有屎就拉有屁就放,別憋著個好歹。二舀不說話,表情依舊。思鳳掀了被,裸著身大發(fā)雷霆,說你這人真是有病,跟我裝行,還跟人家肖竹菊也裝,那也是咱家恩人,不沏茶倒水,還大咧的,咱有那個資本嗎?要真有病,明兒個一早就把你送醫(yī)院去!二舀也翻臉道,你不盼我當官嗎?還總嫌我不老到,我這不是在學老到嗎?思鳳說你那叫啥老到,純粹在裝神弄鬼,這也叫老到的話,咱寧可就這樣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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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臉術在家行不通,這是王世宥所預料的。如果在機關行得通,被你蒙住的人說你老到,說你成熟、成長了,你李二舀就能快樂幸福?你李二舀還是原本意義的李二舀嗎?為了面子、官位、仕途,以撕毀質樸、正義、真誠為代價,換一件老到、世故、油滑的外衣,值嗎?二舀思忖著。
這天牛向西向二舀要個材料,二舀想,機會來了,變一回臉,忽悠一下牛向西,看他啥反應。于是來到衛(wèi)生間鏡前琢磨,該給這個政客一副啥“臉”。
牛向西老婆史香馥這些日犯著更年期,懷疑牛向西在外包了“二奶”,弄得牛向西心煩意亂。二舀根本沒把牛向西這一狀態(tài)放在眼里,一副沒肝沒肺的樣子,嘻嘻地媚笑。牛向西覺得稀奇,盯著二舀出神兒。二舀遞過材料,說這是您要的機械行業(yè)改革情況匯總。牛向西沒在意二舀說啥,狐疑著這小子今天為何如此得意?二舀忽又一臉正經,說有小小好事相告。牛向西猜謎兒似的等著他說。二舀把工業(yè)局被評為植樹先進單位的事兒說了。牛向西對獲獎沒怎么關注,倒對二舀的神態(tài)表示了極大的興趣:想這犟小子,怎么一下子就學乖了?
從牛向西那兒出來,二舀回到自己屋,操起電話,把大張叫了過來。二舀斜躺在椅子里板著面孔說,有幾件事情要交辦。大張直發(fā)愣,心想這李二舀今天怎么了,三步遠的道,都撥動電話,還一副階級斗爭的臉,至于這樣嗎?心里這樣想,但臉也隨著繃了起來。二舀說,半年已過,要對下半年進行個總結,三天后,我要聽你匯報;想彼此間談談心,征求一下意見,你可以做個準備,啥時想好了,隨時找我;我現(xiàn)在是處級領導了,今后要少開玩笑,以免影響工作。幾句話給大張弄蒙了,心想,二舀從來不裝腔作勢,今兒個是怎么了?是不人一當官,就找不到北了?看來誰他媽的都一樣!但嘴上卻說,沒問題,按李處要求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