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心花朵朵開 九

心花朵朵開 作者:我愛風(fēng)起云涌


天色一暗,就關(guān)了燈打拳。

打了一半,我媽和我姨媽回來了。姨媽在哭,我媽就吆喝我給她們姐妹倆端茶送水。

姨媽哭著說:“我問他到底去哪里了……他說我管不著……嗚嗚嗚……他說我管不著……嗚嗚嗚嗚嗚……”

太極講究“心到”,否則不如不練。眼見著我家跟怨婦回收站一樣,而我媽也用她凌厲的小眼神兒示意我滾蛋。我只好趕緊退出去,聽到里頭姨媽還在說:“你說他是怎么了?他是怎么了,他是怎么了啊……嗚嗚嗚嗚嗚嗚……”

姨媽搞音樂的,控訴我姨夫跟念抒情詩一樣還帶排比反復(fù)。按說,我姨夫是個優(yōu)秀的公務(wù)員,品行端正行為正派大義凜然心底不錯。他和我爸,我覺得后者出軌的可能性得大一些。

初次姨媽看見他和一相貌平平的女孩子一起吃飯以為是個關(guān)懷項目,還表揚姨夫是個善良的好人云云。結(jié)果她的車送去檢修,開姨夫的車回姥姥家,路上無意間看到車里頭的沒收拾利索的廢棄避孕套包裝……

阿姨哭訴的時候說:“好像晴天霹靂,忽然就什么都聽不見看不見了……”

回去她就質(zhì)問我姨夫。

他老人家誠實的一面顯露了出來,竟然一五一十地都說了。

我心里頭焦躁,于是給老唐發(fā)短信。有朋友就是好,老唐的警界見聞足夠給我轉(zhuǎn)移注意力,然后我們?nèi)タ措娪?,再去吃夜宵,然后去兜風(fēng)……然后我們一起打太極。

我都安排好了,卻看到手機短信在閃爍,我瞅了一眼,是Z君。

Z君說:你干什么呢?

這個Z君跟我姨夫差不多,身邊的人太好,他就不珍惜。我心里頭并沒有為這個短信感到高興,化了妝,——雖然心里頭覺得無趣,經(jīng)驗教訓(xùn)還是要吸取的,化妝不但是愛美,化妝是一種精神暗示——我在做一件嚴肅的事情。

我已經(jīng)有了老處女前兆了,出去打醬油也弄得跟相親一樣。

我給老帥哥發(fā)短信:我和老唐出去不拿電話,你老婆大人和她姐姐在書房里伴著哭。

老帥哥回復(fù)一串省略號,然后說:你不要回來太晚。

和老唐的約會一點不激情。他下周得出差,這幾天正養(yǎng)精蓄銳。我們還沒吃飯就去了健身房,累了個半死, 到家了已經(jīng)快要十一點,我爸在看電視,瞅見我露頭,說:“告訴你別回來太晚?!?/p>

我應(yīng)一聲問:“我姨媽呢?”

我爸扁扁嘴,說:“剛剛睡下?!?/p>

我嗯一聲然后去洗臉。

片刻我爸跟上來說:“你電話響過。”

我瞇著眼問:“你沒給我接?”

我爸大義凜然地回答:“我很尊重隱私的?!?/p>

嘿嘿,他明明喜歡偷看我的短信和我的郵件,有時候還盜用我的id到論壇發(fā)帖……

不過,這樣也好。我媽經(jīng)常說,長痘是個好事,證明身體里的邪氣會表出來而不是一直貯存然后忽然爆發(fā)。

就像我的姨夫,過得太修道士,忽然就變身成這么個勇猛的陳世美。我拍拍老帥哥的肩膀說:“唉,尊重隱私的阿里爸爸,你真可憐,又得睡客房?!?/p>

在身心俱疲的時刻,才能充分體會家的含義:依靠,港灣,快樂的理由,繼續(xù)戰(zhàn)斗的勇氣。

我回到房間看到手機還孜孜不倦地在閃呼,Z君發(fā)短信很簡潔,第一個短信是:你在干什么?

我沒理他。

過了半小時又問一次:你在干什么呢?

自然還沒理他。

又過半小時他說,明天有時間嗎?見一面好不好?

沒帶手機嘛,不得不繼續(xù)不理他。

然后在一小時之后他打來第一個電話。那與我回家相距大約一百分鐘。第二個電話在一小時后。

然后就沒了。

Z君的電話沒有使我受到鼓舞。他著實傷了我,我不是個輕易原諒的人,不是不想是不敢。怨偶見太多,逐漸喪失信心。怎么大家都愿意窮折騰啊,沒什么回報也能愛得死去活來,不是比喻,是真的死去活來。

這段小記憶停留在這里挺好的,等我發(fā)達之后,就是一段韻事。搞不好五百年后還有人拍成電視劇娛樂大眾。

安慰安慰自己就得了,每天感慨不能超過十分鐘。我這都感慨一個寒假,再唧唧歪歪下去,變成瓊瑤阿姨就慘了。

可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不是我的呢?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上桿子饑渴得非去相親呢?相親不說還都是些家居日用品,就這么個窗簾都算是美女了,我估計一床罩就把他拿下。

可惜我,這么個正常優(yōu)秀的女孩子竟然喜歡一個審美觀奇詭的怪物。

還不如小正太呢,下雨天送傘,滑雪送熱咖啡,有月亮的晚上唱情歌,沒月亮的晚上看星星,喝高了就跪下求婚,純潔得跟鈴蘭花似的。這多浪漫,這多正常,這多招人待見啊。

我估計得失眠,結(jié)果,還是睡到鬧鐘響。心理條件太好,這是個缺憾。

早上起來看手機,Z君再也沒有消息。地球不都為我一個人轉(zhuǎn)的,Z君也不是我床上放的snoopy。我覺得我得接受現(xiàn)實,就算有點不高興。

可這場幽怨沒持續(xù)多久,斗志又兀自盎然起來:相親也不是結(jié)婚。思想教育做得好就能把他撥亂反正。我就不信,我還比不過一面迎著海風(fēng)鼓吹自己愛上叔本華的窗簾!

姨媽據(jù)說昨晚決定去見律師提起離婚訴訟,遠在國外的表哥準(zhǔn)備搭最近一班飛機趕回來阻止家變,我估計他趕不回來完成最后一分鐘營救了。這兩個加起來年紀(jì)過一百的人,要是決定得離婚就是真離婚,并不像小孩子,我說我要走是希望你挽留。這多費勁啊,干什么得你挽留我?我直接把你給綁了不就得了。倆人誰都哪里別想去,痛快直接,還沒些閑事添堵。

吃過飯打過拳洗了澡,精神很爽利思維也清晰了,就續(xù)寫我的搞定Z君blog——我的戰(zhàn)術(shù)也不是對誰都管用的,尤其是Z君,這一定得奪去我方掌控權(quán)的萬惡敵人。

我面臨兩條路,第一歸降,第二逃跑。

都不理想,所以我得自己挖第三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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