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君聞言忽然轉(zhuǎn)頭看我,竟然笑了。
我覺得自己沒用,超沒用。簡直白癡到著書立說,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中國白癡史上的奇葩,就是我。
人家這么對待你,你還擔心他被扣分。你有病啊你!
正罵著自己,Z軍的車子好像在為我的白癡正名一樣,在我身邊箭一般嗖的駛走了??吹贸鲆稽c不帶留戀的,跟奔命一樣快。轉(zhuǎn)眼不見。
真行,原來我倆的結(jié)局是這樣的。
啊,我的事跡要是拍成電影,名字可以叫做《衰女花癡記》用來警戒花季少女莫要被帥哥臉孔沖昏理智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越想越委屈,頭暈?zāi)垦5靡溃咸撇辉诩?,南瓜電話關(guān)機,我只好打電話給大東哥,大東哥接到電話很開心,問:“你在哪兒呢?”
我就哇哇地哭出來,大東哥立刻問:“瓜瓜?瓜瓜怎么了?別哭啊,你在哪兒,出什么事情了?”
Home, home, sweet home。
家,就是這個意思。
我這是急火攻心,又受到驚嚇。當更醫(yī)生看完體溫計問我癥狀,我想到Z君的種種又開始噓噓噠噠地哭,心里頭還安慰自己:“反正臉丟定了,哭夠了本以后也不會憋屈死?!?/p>
醫(yī)生鬧不明白,大東哥在一邊解釋:“她被嚇著了,又受了風(fēng)寒?!?/p>
醫(yī)生問:“嚇著了?”
我說:“是,被狗嚇著了。”
醫(yī)生看我一眼,低頭開處方,冷靜地說:“燒到四十度。”
當年上生物課,我們老師特別興奮地說:“這個人啊,燒到四十度,就會變成雞蛋白的,熟了,熟了,就熟了……”
他帶有江浙口音的普通話,如今縈繞在我耳邊。尤其那句熟了,有點破音,我耳膜疼。
大東哥陪我吊點滴,手機在響,我見到號碼是Z君,立刻關(guān)了機,關(guān)機也沒用,腦子里Z君老是笑著說:你這個人很奇怪,你這個人很愛撒謊。
我沒有嚇破膽,我傷了心。吊完了點滴熱度不降,醫(yī)生覺得不好,推了一針退燒針進去,推進去溫度下來,過幾十分鐘又回到40°。
大東哥覺得這是個嚴重的事情,他不該瞞著他小姨——也就是我媽,我媽今天當值病房,過來很是迅速,有個當醫(yī)生的媽就是方便,她看得懂同行的字,這點很重要。
我媽拿著病歷去找主治醫(yī)生。我終于來到自己家的地盤上,殘破的盔甲卸去,僅剩支離破碎的心。發(fā)著燒,也沒心思自我鼓勵,覺得我的委屈簡直令都竇娥汗顏。
我去追求一個男人,這個男人把我的心揉碎了扔掉,還一臉痛心疾首為人師表的樣子。
自己先掉眼淚,眼淚是聯(lián)系緊密的一個群體,一旦開始掉,就很難被強行控制,令我哭泣的話題可不單單是我和Z君的問題,我想到這20多年我所受到的委屈,雖然沒有多少,但伴隨Z君那句話,一切傷口都被放大,面目猙獰,不可直視。
眼淚出去,思維空間又開始裸露,不死心的那個我又開始盤算,Z君剛才給我打了電話是為了干什么?
道歉嗎?不可能,他和我說話那副嘴臉,依舊歷歷在目。
不然還因為什么,我可沒有東西落在他那里,當然,除了我的心,但我的心都碎了,拼不回來,還給我也沒用。
我可不要接他的電話,搞不好他是想要繼續(xù)教育我,或者他會說:“和你認識很愉快,但以后我們不要見面了?!?/p>
這句話從來都是我來說的,怎么能讓給其他人?!
我決定不開機,死也不開機。
我嘆氣,心里頭哀怨:這段小戀曲就算戛然而止了吧,那歌里頭怎么唱?不是每個戀曲都有美好回憶,我覺得認栽是這場戰(zhàn)役里頭我可以選擇的最優(yōu)解。
人之所以為人,因為我們理性。我的理性告訴我,事已至此很難看,如果再要強求就是自我作踐了。我應(yīng)該先把Z君的電話號碼刪除然后嘗試忘記。
我的頭疼,眼睛也疼,我想了很多,但無論如何都應(yīng)該把Z君這個混蛋忘記,可理性再如何勸誡,也奈何不了我蓬勃的感性激蕩。我知道我成不了偉人了,因為我控制不了我的感情。我還是打開電話,忐忑地想:我沒有接聽他的電話他應(yīng)該會發(fā)短信吧——如果他要打道歉的話。
電話桌面干干凈凈。我不信,給老唐打了電話,可以接通,又趕緊掛了電話。
他并沒有想要道歉。
在Z君看來我是奇怪的人,如果我遇到奇怪的人,我才不要繼續(xù)見他。
結(jié)局顯而易見,根本不需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