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來說,女人比男人還難以理解好幾倍。我的家族中,女性比男性多,親戚中也有許多女孩子,還有先前所說的“有罪”女侍等等,從我小時候開始,雖不至于說完全和女孩子玩在一起,但實際上的確是以如履薄冰的心情,一路與她們相處過來。有時候幾乎完全摸不著頭緒,宛若身陷五里霧中,一不小心踩到老虎尾巴,反被咬一口,而這傷口近似受到男性的鞭打,如內(nèi)出血般極度不快地直攻心口,難以痊愈。
女人走到面前會不理不睬,又或女人在人前表現(xiàn)出輕視、殘酷;但四下無人時,又會緊緊抱住你。還有,女人會像死去般的深深沉睡著,難道女人是為了睡眠而活著的嘛!這些我對女性的種種觀察,都是自小就開始獲取。但同樣身為人類,女人與男人感覺起來倒像兩個完全相異的生物,而且這個無法理解、不可輕忽的生物,奇妙地照顧著我。不論是“被迷戀”這個字眼,或是“被喜歡”這個字眼,對我來說一點也不合適,倒不如說成是“被照顧”,可能還比較能夠說明實際狀況。
女人比男人更吃搞笑這一套。每次我說笑時,男人并不是每次都笑得人仰馬翻,而且對于男人,我也深知若太過得意,表演過了頭反而慘遭失敗,因此我一定會注意適可而止。但女人就不知道何謂適度,老是不斷地要求我再多表演一點,而我則配合著一次又一次的安可,直到汗流浹背。其實,她們常常在笑。到底,女人還是比男人更能享受多余的快樂。
在這個家,從中學(xué)時代便照顧著我的姐姐或妹妹,無論是誰,只要一有空,就會來到我二樓的房間,我則每次都跳起來般的嚇一大跳,然后,一個勁地感到害怕。
“在念書嗎?”
“沒有?!蔽椅⑿Φ仃H上書本。
“今天在學(xué)校啊,來了個叫混大少的地理老師。”一開口所流瀉出來的字句,凈是不經(jīng)意的笑話。
“阿葉,戴這眼鏡看看?!?/p>
某天晚上,妹妹阿節(jié)與大姐一同到我的房間玩,讓我表演了許多爆笑的事后,結(jié)果她這么道。
“為什么?”
“別管這么多,就戴上嘛!大姐,眼鏡借一下?!彼鲜怯眠@樣火爆的命令口吻說話。我這個小丑,只好乖乖地把眼鏡戴上。突然間,兩個女人爆出一串笑聲。
“好像呢!好像洛依德。”
當(dāng)時有一位名叫哈洛?洛依德Harold Lloyd,1893—1971,美國著名啞劇喜劇演員。的外國喜劇演員,在日本相當(dāng)受歡迎。
“各位”,我站起來舉起一只手,“這次,我要為所有日本的影迷朋友們……”
我試著打著招呼,更讓她們捧腹大笑。之后,只要鎮(zhèn)上電影院有播出洛依德的電影,我都會去看,并且偷偷地研究他的表情。
另外,某個秋夜,我躺著看書時,大姐像只鳥兒般迅速飛奔到我房間,倏地倒在我的棉被旁哭泣。
“阿葉,救救我,你辦得到對吧?還是一起離開這個家好了!救我,救救我!”
她嘴里透露著激動,復(fù)又哭了起來。但,就我而言,從女人身上發(fā)現(xiàn)她們的這種態(tài)度并不是第一次了,因此對于大姐過度激動的話語也不覺驚訝,反而對其中的陳腐乏味感到有趣,我迅速地從被窩里爬出來,剝起桌上的柿子,剝了一片給大姐。大姐哽咽地吃著柿子道:
“有沒有什么有趣的書?借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