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原野藏獒》 不滅的高原情結(jié),不死的藏獒精神

原野藏獒 作者:楊志軍


書評1

不滅的高原情結(jié),不死的藏獒精神

文/曾銳

蟄伏數(shù)載,楊志軍續(xù)寫藏獒傳奇。同樣的高原,不一樣的藏獒,是警示,也是啟迪。溫情悲憫的楊志軍筆調(diào)再次觸及世界第三極的高地,傳奇藏獒再次躍然于紙,是描繪,也是控訴。新作《原野藏獒》以溫婉之姿精準定位社會病瘤,以寬諒的心面對人類惶惑。楊志軍是一位感人作家,同時也是純白靈魂的領路人。

楊志軍借《藏獒》系列高調(diào)進入大眾視野,然而五年的時間悄然流逝,是什么使他再次觸碰這一題材?《藏獒》系列所引發(fā)的關(guān)于“獒精神”的熱議和市場跟風尚未消退,是什么讓這位向來低調(diào)的作家強勢登陸熱點話題?

帶著眾多的疑惑,我一口氣讀完《原野藏獒》,事實說明這個故事并沒有我想象的那種龐大架構(gòu)和繁復描寫,然而,故事簡約,讀完卻百感交集……

意大利作家伊塔洛?卡爾維諾在《新千年文學備忘錄》中講述關(guān)于小說的特性,第一點談到的便是“輕”。同樣,以一本《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躋身世界一流小說家的米蘭?昆德拉也曾詳細論述過“小說之輕”,輕與重,靈與肉,在兩位大小說家的論述中已有詳細表述。而在這里我要說的是:楊志軍在小說《原野藏獒》中同樣出色的展示了他化繁復為簡約的大師風范。

小說輕靈而溫和,以獨特的純凈孩童視角展開敘述,以兩只藏獒的感情為線索,敘述的是時代的變遷與社會的變革,穿插而過的卻是人性的表白與剖析。這是一個精妙的架構(gòu),小說沒有矯情的描寫也沒有“為賦新詞強說愁”的空洞感慨,樸實的文字加真摯的情感內(nèi)核、利索的敘事,如果再有一個高明的人文情懷,那就是我心目中的好小說,然而,在這個打著多元旗號的社會,華而不實的描繪、無病呻吟的感嘆以及強烈私人體驗的主觀情懷,早以充斥文學市場,快餐般供應著日益輕浮的讀者。

《原野藏獒》是這樣一部小說:一曲輕靈的天籟,輕而不虛,扎實如藏獒精神深深嵌入了故事的靈魂;是一首樸實無華的高原牧歌,通透干凈;像是精心修剪的園林,剔除了龐雜的敘事末端卻扎根極深;更是一杯濃郁醇香的青稞酒,沒有哀愁與遐思,且歌且舞若即若離,一切都沉淀于這種純粹。

如果不是這種輕,我可能會說楊志軍拾牙慧老生常談,然而正是這種輕,使我對他肅然起敬:這是對自我的挑戰(zhàn),更是對固守的刷新。在新作中,楊志軍不僅沒有讓人失望,反倒帶來新的發(fā)現(xiàn)與驚喜,這對一個高產(chǎn)的作家來說是尤為難能可貴的。

眾所周知,“高原”與“藏獒”已成了楊志軍寫作生涯中不可抹去的兩個烙印,在新作中故事同樣始于高原,發(fā)生于藏獒,兩只情投意合的藏獒相濡以沫,卻因為主人的分離而遙遙守望,故事不長,但描寫卻精彩絕倫,該跳躍處惜字如金,該描繪的地方則是十足的“給力”,淡漠有時,體恤有時,時代緩緩展開,終生粉墨登場,牧草緊缺的草原,政府補助性動遷等背景一下,被母親拋棄的小孩,堅守游牧傳統(tǒng)的父母與現(xiàn)代生活倡導者的小兒子,勤勞樸實的父親,視牛羊為生命的奇女子,當然還有忠誠的藏獒,小說《原野藏獒》既是時代的動蕩更是一出傳統(tǒng)游牧家庭的悲歡離合。

我想正如前文所提及的,作家寫作內(nèi)核應該始終是一種氣質(zhì)、一種習性,而不是某種套路、某種架勢。他不是信手拈來,卻可以經(jīng)過一番準備、等待之后咄咄逼人,楊志軍的高原情結(jié)是骨頭里的、血液里的,而不是皮屑的、分泌物、表皮油脂的。他是最有信仰的作家,堅持并發(fā)現(xiàn)信仰,源自圣地西藏卻懷抱整個大地,站在荒原盯視眾生萬象。所以,當然只能他才能說中國作家普遍缺乏信仰。在高原的四十年生活,西藏文化的積累,不僅是佛學參禪的智慧,更有對信仰的堅守和侍奉。當然,他不是迷信他,通過他的文字我們往往能夠檢閱社會的缺失,人類的局限,自嘆弗如有時,心懷感恩亦有時。

在談及“荒原作家”這個稱號時楊志軍曾說:“我對荒原有自己的經(jīng)歷和情感的積淀,同時也有我獨特的思考,比如人與自然的思考,也有我對生命的思考,這一方面的思考會是我和其他作家相比起來我更多一點,因為我生活在那個環(huán)境里面,我感到人與自然親密以后怎么樣,這種感覺比較多?!?/p>

藏獒。經(jīng)過五年的陳放與思考,再次以藏獒這個特殊的生物群體為敘述主體,楊志軍顯然已經(jīng)脫離了早期的獵奇和乖張,如果說《藏獒》曾引發(fā)了以《狼圖騰》為代表的“獒狼大戰(zhàn)”,那么這部《原野藏獒》將是一次回歸,回歸生命本質(zhì)的救贖與放逐,處于時代、大自然為背景的敘述中,任何生物體都將顯得渺小不值一提,但作為敘述主體,同時又會被無限放大,成為一個時代見證,或者整個自然的代表。因此,如果說在《藏獒》楊志軍還有一份狹隘或私心,那么在《原野藏獒》中這一切將不復存在,輕靈的筆調(diào)削去繁重的個人色彩,他向我們展示了一個純粹寫作者的姿態(t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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