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沒心情跟他開玩笑。我白他一眼,"我會經(jīng)常來加班,還有事么?"
"怎么了?黑口黑面的。"他笑嘻嘻地,自以為幽默的加一句,"那么大火氣是不是沒有被滿足到?"
我聽不下去了,冷冷地說:"葉逸臣,你還能再卑鄙無恥下流一點,你做得到,答應我,好嗎?"
葉逸臣端起杯子喝一口,笑瞇瞇地說,"我那叫風流,跟下流沾不上半點邊。"
我被他恬不知恥的樣子氣得想笑,轉(zhuǎn)身就走。要是往常我肯定諷刺他兩句,可今天的我情緒不佳頭腦混亂,只適合做畫版這樣的機械性工作,斗嘴的不行。再說他向來就這德行,我要是跟他計較我就是有病。
年底是我們最忙的時候,現(xiàn)在軍方的元器件采購已擴大到整個國內(nèi)IC市場。每年年底大量的項目招標,吸引了很多設計公司參與。比對采購目錄,有好幾個型號都是我們之前為民用市場提供過的,要轉(zhuǎn)為軍用只需要做一些簡單的改動以提高可靠性即可。軍品的利潤向來很高,為了分得這一杯羹,葉逸臣不但給自己打雞血,也給大家都打上雞血,搞得大伙每天加班到深夜。
投標沒我什么事,雖然里面大部分項目我都參與了,但是我現(xiàn)在有另外的事情要忙。我目前負責的這個項目,用戶是某研究所,對方明確表示現(xiàn)在有另外一個元器件公司也在開發(fā)這個型號,誰先達到要求用誰的。由于用量大,價錢也不錯,葉逸臣也很緊張這個項目,成天抓著我加班,搞得我灰頭土臉的。要是以前我肯定會偷偷懶,可是最近我常常呆在公司。因為我很怕回家。劉阿姨知道我一個人在家,每次都叫我過去吃晚飯,以前我都恭敬不如從命,順便幫劉阿姨做飯洗碗??涩F(xiàn)在我怕見到他們一家四口其樂融融,那樣好像我不管怎么樣,都像是個外人。我也怕見到舉人對著小雅的時候那溫柔的眼神,這讓我覺得我已經(jīng)失去了他。我是一只鴕鳥,我以為把腦袋埋進沙里,就看不見人心的改變,看不到世事的變遷。
我呆呆地想著這些的時候,被葉逸臣拿筆敲腦袋。
"思春???"他斜倚在我的格子間入口,似笑非笑地說。
我白他一眼,看了看電腦上的時間,都已經(jīng)快12點啦?!我站起來環(huán)顧四周,整個公司就只剩我和葉逸臣了。我趕緊將版圖保存好,關掉一個個窗口,最后關機,將插座電源按掉,收拾好包包準備走人。往常我都搭同事小陳的便車回去,可今天小陳有點事情先走了,我準備去樓下打的。
"我送你回去吧?"一直站在我旁邊的葉逸臣說。
"你們的標書都寫完了?"我說,"不用了,我家也不遠,我打個的就回去了。"
"太晚了你一個人不安全,還是我送你吧。你等一等。"葉逸臣從他的辦公室里拿出件羽絨外套披在身上,推著我往外走。
我挺不好意思的,"那就麻煩你了,謝謝你啊。"
"老板適時關心下屬是很有必要的。"他笑著說。
車平穩(wěn)地行駛在路上,葉逸臣問我,"你這么晚回去你爸媽不擔心么?"
"他們出去旅游了,最近我一個人在家。"
"怪不得你最近常常加班呢。"沉默了一會,葉逸臣突然想起什么來似的,"對了,你男朋友呢?不用陪???哦,許芳菲,上次你果然是騙我,找個借口不來加班是吧?"
"你不累?。?我的手撓在他的窗戶玻璃上,"你知不知道你很唐僧很唐僧很唐僧?。?
他撫額大笑,"許芳菲,要不要吃夜宵?我請你,另外明天早上可以放你兩個小時的假,沒有再多的了。"
此處離我家只隔一個街口,我本來只想回家,可我從擋風玻璃往外望去,看到兩個背影正往我家大院的方向走,那個將另外一個娉婷身影緊緊摟在懷里的人,不是舉人還能是誰?如果我現(xiàn)在回家,車停在門口時,正好能碰見他倆,可我不想這樣。
"大慈大悲的老板啊,你就是那臉先著地的天使。"我轉(zhuǎn)頭看向葉逸臣,"我只吃貴的,不吃對的。"
葉逸臣笑著將車拐了個彎,匯入另外一條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