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著哼著,又覺得這歌詞有問題,自己都已封侯獲爵,以后還有太上王要做,怎么能混同于普通老百姓呢?這豈不是自輕自賤嗎?
這人哪還不能太過得意,一得意就會忘記自己姓甚名誰,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這天太后去宮外散心,因嫪毐太打眼,沒讓他同去,只帶著幾個貼身宮女隨行。嫪毐長年待在深宮里,也難免乏味,趁機溜出宮門,去會朋友。
嫪毐已稱侯多時,再不可能把從前一起長大的街頭混混當朋友,要會也得會跟自己級別差不多的高官貴臣。這也是官場里不成文的游戲規(guī)矩,科級只跟科級玩,處級只跟處級玩,司級只跟司級玩,部級只跟部級玩。這也好理解,同級別同僚走到一起,你半斤我八兩,不分伯仲,誰也用不著端領導架子,維護領導形象,只管率性而為,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出了洋相也沒關系。尤其是說起話來隨意暢快,不必梗著喉頭打官腔,想說什么說什么,想怎么說怎么說。
也是仗著功夫硬,深得太后寵愛,加上這天又多喝了幾杯,嫪毐嘴無遮攔,出口都是雄話狠話,不太中聽。貴臣們都不是吃素的,誰都有點背景和來歷,見嫪毐這么牛逼,有些看不慣,于是借了酒勁,指著他鼻子訓道:“嫪毐你算什么玩意兒!不過在太后身邊多待了幾天,能曲膝,會彎腰,擅長阿諛諂媚,弄到不少好處,也敢在我們面前大聲嚷嚷。我們可都是須眉男子,不像有些同志,不男不女的?!?/p>
戧得嫪毐兩眼翻白,氣急敗壞道:“誰不男不女!我是頂天立地的大男人?!?/p>
幾位哈哈大笑道:“還大男人,大在哪里,掏出來瞧瞧呀?!?/p>
嫪毐心想,真掏出來,你們就知誰是真正的大男人了,嘴上說:“要拿咱們一起掏?!?/p>
幾位又笑:“還真掏呀?你是不是有露私癖?虧你還是從宮里出來的?!?/p>
到底都是有些身份的人,嫪毐不可能真的當眾掏出那玩意兒,以驗明正身,只好忍氣吞聲,低頭自喝悶酒。
見嫪毐偃旗息鼓,變得老實起來,眾人又覺無聊,又拿話刺激他:“你長年待在宮里,那么多的漂亮妹妹,你難道就從沒動過心?”
旁人接著說:“一個偽男人,再動心,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p>
見嫪毐還是沒動靜,又有人說道:“有兒萬事足,官再大,就是封侯授王,食邑萬戶,如果絕子斷孫,后繼無人,也是白搭。”
嫪毐雖已喝醉,可酒醉心里明,還聽不出這些話的刻毒?一時氣急敗壞,指點著眾人,大叫道:“你們這些有眼無珠的蠢豬,難道不知道我是誰嗎?”
眾人笑嘻嘻道:“你是誰?你是個沒卵的閹貨?!?/p>
嫪毐怒吼道:“我是秦王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