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地掃視四周,除了橫陳的美國兵外便是那些熟悉的面孔。
槍嘎子摟著他,說:“沒事了!黃道吉日!你的黃道吉日呢!”
扯火閃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他隔著槍嘎子的肩膀,看著被他捅得腹腸外涌的美國兵愣愣地流著眼淚。
二班的衛(wèi)生員謝洪寶在他們身邊巡視了一遍,然后默默地掩合上那位被打折腳踝的士兵的雙眼,他說:“哪有這么巧的,槍槍打中大動脈,腿上一槍,脖子一槍?!?/p>
湛江來望著前去檢視的三班身影,從尸體上撿了一把美械沖鋒槍丟給扯火閃,說:“你的了?!?/p>
扯火閃抽搐地抹干眼淚搖了搖頭,抱著膝蓋沒再吱聲。一旁的崔智京只顧瞪著雙眼,看這一切的發(fā)生忽然意識到了什么,便歇斯底里地蹲在地上瘋狂地刨坑,然后一股一股地吐著天津麻花。
老宋皺著眉,在他的藍皮日記端端正正地寫下了兩個名字和一組戰(zhàn)斗信息,隨后他將鉛筆含在嘴里,對湛江來道:“團里說,要俺們在原地策應,三三五團在今晨占領(lǐng)了飛虎山,頂?shù)煤軆?,敵人很可能迂回飛虎山側(cè)峰予以打援,你怎么看?”
湛江來盯著尸體喃喃道:“占勢,挖坑……”
“你怎么了?”
湛江來哽咽著,指著那兩具志愿軍尸體說:“在黑山的時候,他倆是頂在最前面的一個連里面,最后也就剩他們兩個,媽的在這交代了?!?/p>
老宋拉著他走到偏僻的地方說:“現(xiàn)在不是情緒化的時候,俺事后每每與你交談你都不愿意說,今天是怎么了?”
湛江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搓著冰冷的手,望著士兵構(gòu)建工事語重心長地說道:“飛虎山的前面就是軍隅里,那里有聯(lián)合國軍重兵把守?!?/p>
“沒錯,你我事先都知道,但俺們偵察部隊也可以協(xié)助固守!這個你放心,俺心里有數(shù),絕不會讓你難堪也不會打小報告?!?/p>
湛江來向手心吹著熱氣,抽了抽鼻子說道:“我記得東北有種打獵的技巧,那是獵野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