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的冬季雨雪不眨眼,此刻在山里更顯得突兀。
當湛江來思索人生的無奈之時,小雪早已敲打下來,他不由伸手接了幾瓣,雪即刻便融化了。
這個時候,他看到前面的山巒開闊地上,在殷殷流淌的小溪旁突然抖起一蓬扎眼的白布單,湛江來一陣心悸,因為這無疑是給敵機一個訊號。如果暴露了這里,成千上萬的傷兵將被迫遠遷別處,那將是對后勤保障致命的一擊。
他掏出短槍,沖著飄揚的白被單滾下山坡,一邊瞄著小溪之后的樹林,一邊暗自祈禱老天爺不要溜進來南朝鮮的偵察部隊。
也許是他庸人自擾,想象中的接敵火拼并未出現(xiàn),相反的,一個令他永生難忘的倩麗身影出現(xiàn)在他眼前。
無論怎樣,在湛江來端槍瞄準的一剎,在這晴天山雪中,他遇到了一位仙子,依然是那秀氣的臉龐,依然是那雙黑亮的眸子。
可以肯定的是,湛江來在那一瞬間,忘記了仇恨,忘記了戰(zhàn)爭,甚至自己也忘記了。
“湛連長?”
湛江來醒悟過來,忙不迭地收回槍,將張著的大嘴漸漸合攏起來,此時此刻他顧不得是否有敵人的偵察兵在,只是撓著狗皮帽子抑或是頭皮,時有時無地瞟著她的小蘭頭。
這不得不說一下小蘭頭,在民國早期那些齊眉短發(fā)的女子學生,間接創(chuàng)造了這一發(fā)式后,中華大地的巾幗們便前仆后繼,風尚的有無當然無權(quán)評說,但積極的一點倒是時代的進步,不過按軍事醫(yī)學上來說,確實省下了幾秒切下辮子的苦惱。
此時,這位仙子生硬地向湛江來敬了一個軍禮,又將他拖回無情的現(xiàn)實。
“你好湛連長,我們又見面了。”
蘇大夫?
這不是被他罵回去的蘇大夫嗎?
面對她晶亮的眸子,湛江來有些不好意思,畢竟當初嘴上走火的是他湛江來。
“我聽說過你的戰(zhàn)斗故事!”說著,她翹起白嫩的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