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應該是啊啊北方的家。它們既然已經(jīng)飛來,而且住了兩個禮拜,就算離開應該也是暫時的。只怪這場大雪把它們賴以維生的草地全覆蓋了,逼得它們不得不飛到有青草的地方待幾天。
想到這兒,我有點失落。啊啊有我喂食不愁吃喝,為什么還要走呢?是不是因為風太冷雪太大,而我沒給它們一個可以遮風避雪的地方?
我是不是該為啊啊蓋個小房子?
傍晚,黃黃的夕陽在雪地上拉出一條條樹影,風更大也更冷了。我卻穿著長雪靴從正門出去,一腳高一腳低地走過深可及膝的雪地,繞到湖邊。我跟太太說要去搬幾塊柴回來點壁爐,其實是想試試能不能見到啊啊。會不會我叫幾聲,它們就從某個灌木叢中或長青樹下,像前幾天一樣有說有唱地跑出來?
我抱著柴,噴著白煙,對著空蕩蕩的湖面用力喊:"啊??!啊?。““。““?!"沒有回答,只有冷風,吹得我又直流眼淚……。
第32天
三月四日
雁歸來
"啊啊回來了嗎?"我一起床就問太太。她搖搖頭說:"沒回來。"接著改口,"野雁倒是回來不少,湖水也露出來了。"
"回來沒回來,一喊就知道了。"我看看溫度計已經(jīng)零上攝氏一度,就打開后門大聲叫"啊啊!啊?。““。?后門右側是我餐廳的外墻,跟廚房和后門成直角,我想那應該有喇叭的效果,當我在直角的尖上喊,聲音會向外擴張傳得特別遠。
問題是我喊了幾十聲,湖面上雖然有不少野雁,卻沒一只轉(zhuǎn)頭,也沒有半聲回應。我不太好意思再喊,怕鄰居每天聽我鬼叫覺得奇怪。轉(zhuǎn)念又想,它們知道又何妨,正可以宣告我有兩只野雁的寵物,大家要善待它們。于是又連著喊了十幾聲。還是沒回音,正要關門,隱隱約約聽見遠處有雁鳴,而且很像啊啊"呱啦呱啦"的叫聲。"你聽到了嗎?有回音耶!"我問太太,她又笑說是我的想象,卻邊說邊啟動她的攝影機。"何必浪費電呢?電池快沒了。"我叫她把機器關上。話才說完就見窗外兩道黑影夾著雁鳴,從右側湖面低空飛來降落在眼前的湖面。那不正是我的啊啊嗎?
我轉(zhuǎn)身從廚房桌上拿起一個大面包,穿上雪靴扶著欄桿走下積著厚雪的臺階;再抄近路跳出露臺,雙腳一下子陷入最少五十公分的雪堆。想必因為強風不斷由湖上吹來,把粉雪全積在露臺的矮墻邊。我朝院子邊緣走去,通往湖濱的臺階全掩在雪里成為白色的陡坡,啊啊兩口子正朝著階下的湖邊游來。
我舉著面包大叫:"啊?。““。硌?!"
到了跟前才發(fā)現(xiàn),距湖邊十英尺的地方全結了冰,它們能上來嗎?正擔心的時候,卻見啊啊游到浮冰的邊緣,毫不猶豫地就踏上冰面。所幸冰夠厚,沒有陷落,接著啊啊在前呀呀在后,快步走上岸。這時候反而麻煩了,岸上是厚厚的積雪,尤其臺階雪積得更厚。只見啊啊吃力地在雪里扭,一邊扭一邊一級級地往上移動。突然它不扭了,可能因為整個身子都陷在雪中使不上力,我正為它擔心,驀的噗噗噗噗,它們兩個竟奮力振翅騰空而起朝我迎面飛來,撲得我一臉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