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想等就讓他們等著好了?！闭f什么國不可無以后繼，勸他早立儲君，他還沒七老八十、奄奄一息，別想再用對付先皇的辦法對付他，以為他不明白他們什么意思，從了他們的愿，以后的要求就會越來越多，他是有意放任他們玩些小小的黨同伐異，但不能玩得太過火。

繼上次到陳府，這是莫蓉第二次踏出宮門，之所以沒有拒絕他這個破天荒的提議，一方面是因為知道他在火頭上，另一方面，她猜他一定會去見莫函。

果不其然，在南門內(nèi)一方土墻院子里，莫函一身干凈輕便的裝束，已經(jīng)等了他們良久。

一見面，莫函便撩袍子行了君臣大禮。

“你們莫家人就是這點不好，非要弄得跟朕這么生分。”這話自然不是單指莫函，還有一旁的莫蓉，這兄妹倆對他都過于恭敬，一個不把他當丈夫，一個沒有心腹的自覺。

“這也不能怪莫大人，他現(xiàn)在這身份太微妙。”這次出來，陳遲一直跟在左右。他身上雖沒什么官職，但因為身份特殊，又自小跟著尉遲南，在京城大小官員的心里，他并不比先皇的那些皇子差，甚至更敬他三分。

“這幾天廷尉府要翻查一些舊案，要不你先出來，營南河下正好有個補缺，你先幫忙管幾天的鹽稅，等過了夏天再回來著手‘直道’的事?！彼笫忠粨]，莫函便不必再繼續(xù)坐牢，搖身一變，成了南省炙手可熱的鹽官，只不過遠離了京城，也遠離了不少是非。

“是?！蹦笆?，順便看了一旁的妹妹一眼，看來妹妹猜得不錯，“遠趙近衛(wèi)”，連皇上都是這個意思，將他調(diào)去南省當鹽官，明顯就是給他機會與衛(wèi)鋒接觸，這也是在為修“京東直道”做準備啊。

莫蓉始終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對尉遲南的決定沒什么特別的表現(xiàn)，不為兄長的升遷高興，也不為事先猜到了皇上的用意而沾沾自喜。

近正午時分，莫函被送回了廷尉府的大牢，而尉遲南跟莫蓉在陳遲的陪伴下，去了京城最大的酒樓。

這是棟三層高帶榭臺的建筑，大廳中空，直挑至穹頂，廳中間高臺上以漢白玉鋪成碩大棋盤，棋盤周圍設置了數(shù)張香案。相傳這里曾是先朝開國國師與鬼谷弟子一子定天下的地方，當時這里還只是一片荒涼，只有一塊碩大的漢白玉，兩人在漢白玉上席地而坐，一邊談古論今，一邊對弈，傍晚溪水上漲，沒過漢白玉，兩人依然不動，以黑白石子代替棋子，繼續(xù)下完了那盤棋，因此才有了流傳至今的水底棋，一直被眾多文人墨客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