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琴放下電話,心中將信將疑。李玲這么快就投向潘文嘉,確實讓她始料不及??磥?,她這次真是傷透了心。她隱隱感到,這絕不只是工作上的改變,也許預(yù)示著一種新的生活選擇。高巖知道嗎?她無從判斷。直覺告訴她,對這件事,最好不聞不問,更不能去蹚這道渾水。她確信,高巖仍然深愛著李玲。如果他知道李玲倒向了潘文嘉,一定會舊怨未消,又添新仇,一場爭奪在所難免。屆時她將如何自處?鼓勵高巖去爭,那豈不是將自己越推越遠?勸說高巖放棄?只能使高巖日后對她怨恨日甚。還是靜觀其變吧!她隱隱感到了一種渺茫的希望,仿佛陰沉死寂的天空,透出了一線遙遠的光芒。
但是工作仍沒有著落。難道就此打???就在她一籌莫展的時候,一位學(xué)生母親來找她。
傍晚下課之后,家長都把孩子接走了。門外停車場上,只剩下她的小寶馬和一輛黑色的大林肯。那是一輛加長禮車。暗色玻璃,鑲白圈兒的輪胎,長度幾乎是小寶馬的兩倍。許琴認識這輛車,車主是林太太,一位年輕漂亮的臺灣女人。
她經(jīng)常乘坐林肯禮車來接送孩子。穿制服的司機是個娃娃臉的美國小伙子。健壯的身體把制服繃得緊緊的,臉上永遠帶著孩子氣的笑容。林太太有時也自己開車來。香檳色的勞斯萊斯、酒紅色的法拉利、古典木紋裝飾的班特利。有一次甚至開來一輛威武雄壯的軍綠色悍馬吉普。林太太穿戴也絕不重樣兒。一年多以來,上百次在許琴面前出現(xiàn),沒有一回穿過同樣的衣服。許琴雖然認識那些名牌,但她弄不清林太太究竟有多少件衣裳,以及與之相匹配的首飾、皮鞋、皮包、絲巾、腰帶……
許琴還發(fā)現(xiàn),林太太的頭發(fā)、面孔永遠都像剛剛保養(yǎng)過的那么光澤柔潤,指甲趾甲更是高級美甲店的杰作,隨時更換著最新潮的顏色和花樣。女兒莉莉已經(jīng)六歲了,但林太太仍像姑娘一樣姣美。不過,若以許琴的專業(yè)而又挑剔的眼光來評價,這位太太已經(jīng)不可遏制地開始發(fā)胖。她曾向許琴請教瘦身的方法。許琴教過她一套簡單的瑜伽,但效果不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