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希望我一直快樂，即使遇到很難過的事情也要快樂，也要微笑。我一直都在這么做，每一天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說：‘Smile，宋紗’。”

討厭，嘴巴里說著自己要快樂，但是眼淚卻總是那么不爭氣地流下來。

真是自打嘴巴。

“以前，是因為賭氣，是因為想要讓你知道，我才不是你口里所說的那種貪慕虛榮只想嫁給有錢人的那種人，不是那種只能依附著男人的金錢活下去的女人。

“可是現(xiàn)在卻不是了。因為我知道了，林至遠——我知道你是愛我的。至少，你曾經(jīng)是真的愛過我的。”如果不是這樣，那么就不會有那曲優(yōu)雅的華爾茲，不會有最后的晚餐，不會有那天的“英雄救美”。

“所以，”她深深呼吸，仔細地把臉上的淚水擦拭干凈，抬起頭，迎上林至遠深深凝視她的目光，“即使你要否認，你要告訴全天下的人你不愛我，那都沒有關(guān)系。”

我沒有奢望你回心轉(zhuǎn)意，沒有奢望能夠再和你在一起。

我沒有奢望任何事情。

我知道你愛我，那就夠了。

你選擇了你的責(zé)任，選擇了你的家族，我都不會怪你。

那個笑容甜美的女孩子，不是唱過這樣的歌嗎？

“到現(xiàn)在還是深深地，深深地，愛著你，是愛情的，友情的，都可以。

我會好好的，一直好好的?！?/p>

那么，我也會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到很久很久以后的將來，再次遇上一個愛我的男子，那么就用友情的愛，深深地深深地愛著你。

“我說完了?！陛p輕展開笑容，她靜靜地看著林至遠。

他看著她。

她的唇邊有笑容，卻不是他所熟悉的笑容。

鼻尖一點一點泛起酸味，心中劇痛。

是啊。

是他，親手毀了那個笑容明亮得好像沒心沒肺的宋紗，是他親手毀掉了她簡單幸福的生活，生生地把她扯進復(fù)雜的旋渦，然后——

殘忍地放手。

他站在岸上，看著她拼命地在旋渦里掙扎，他心疼，他悲傷得無以復(fù)加，可是卻不能伸出手去，拉她上岸，反而，要用最狠毒的語言、最不屑的笑容去傷害她。

他忽然覺得，他是一個渾蛋。

連地獄都不會接收的渾蛋。

他沒有辦法去控制自己的感情，沒有辦法忽視她的存在忘記她。他想要把她趕出自己的視線一了百了，可是想到再也不能看到她，卻又可悲地懦弱了。

所以一次次的，總是屈服在Ada的那些堂皇言辭之下。

其實，堂堂的總裁，真的要開除一個實習(xí)管家，又是什么難事呢？

“對不起……”他恍惚地，心中翻涌著千言萬語，然而那些文字仿佛被驚濤駭浪打碎無法組成句子，說不出來。

“只會說對不起嗎？”宋紗低聲笑著，“那么，就不如什么都不要說了吧?！?/p>

因為，我已經(jīng)不怪你了啊。

悲傷的情緒，在這個充滿陽光的空間漫延，無聲無息地滲入周圍的空氣里。一切都仿佛籠罩在這些陰暗的情緒里面。

陽光都不再耀眼。

那些五彩繽紛的玻璃紙，仿佛都在一瞬間失去了光華。

奇怪了。

顧文成輕笑著搖搖頭。

明明自己站得離他們那么遠，明明有一堵木門擋住了那些空氣，為什么連他的心里，都感應(yīng)到了那沉重的悲傷，心痛得，幾乎要停止呼吸。

宋紗，少爺。

少爺，宋紗。

耳畔忽然響起在老爺子書房外聽到的那些話?；蛟S，是應(yīng)該把真相告訴少爺?shù)陌伞?/p>

他伸手，打算推開門把一切告訴少爺。

可是拉開門——

陽光炫目得刺眼。

手里端著的咖啡，在輕輕的晃動下，也蕩出細微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