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總笑了,他玩弄著手上的都彭打火機,輕松地說:“有效,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預付20萬給你,明天就要帆帆送給你!余下的80萬,在我買到那塊土地以后一次全都給你!”
楊風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說:“我想你記錯了,余款是150萬,你要帆帆先送50萬過來!”
朱總想要發(fā)作,楊風示意他先不要激動,他說:“朱總,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它如同山澗里的一條小溪,晴天清澈怡人,雨天混濁無比。它可以改變顏色,卻怎么可以改變它所折射出的靈魂!我的散文寫得不好,但愿你明白我說的意思?!?/p>
朱總的神情由不屑變成驚愕,他眼中憤怒的光芒一閃而逝,表情慢慢恢復到淡定,然后他長時間地沉默不語,就像一陣狂風突然卷過河面,又迅速趨于平靜。他揮手表示不愿意和楊風再談下去。
楊風看出來他有些傷感,那冷冷的眼神傳達的信息很明確:沒想到,我看錯了你!離開的時候,楊風的心怦怦直跳,他的第六感告訴他,這一把押對了,他的猜測沒有錯!
電視臺辟謠的節(jié)目播出后只有一天,晚報上又登出一篇后續(xù)報道:人為設置障礙,讓人望而卻步!報道比前一篇更尖銳,毫不避諱地指出:待拍賣土地的權證全部被相關部門扣留,并且沒有辦理到位,給暗箱操作帶來了可能……
高登公司的人像瘋狗一樣一會兒懷疑這個,一會兒又懷疑那個,楊風這小人物都接到了他們的質(zhì)詢電話。電視臺的記者們尋根溯源,居然一個個到政府部門去上門求證,于是,電視臺播出的追蹤報道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一張張驚慌失措的臉出現(xiàn)在鏡頭前,類似中央電視臺《焦點訪談》中被曝光者的形象。
錢總看了報道以后,很是欣賞這篇報道的內(nèi)容,好像記者給他出了口氣。他快活地對楊風說:“這下掐到了劉總的七寸,他這條胖蛇只怕是要被剝了皮,給某些人燉湯了。沒有了行政手段干預,他們別想進我的門!”
楊風疑惑地對錢總說:“老板,這報道,你……”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錢總就甩給他一個白眼:“你以為真是我干的啊?也不想想,我能干這樣的事嗎?得罪了誰我都不用混下去了,我會自己給自己穿小鞋?你出去,去東方資產(chǎn)打探一下,有什么新情況回來向我匯報!”
從公司出來,楊風并沒有去東方資產(chǎn),他知道去那里也是送肉上砧板,只有挨宰的份。周處長和劉曉現(xiàn)在肯定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沒處發(fā)泄,他這一去正好就給他們當個義務消防隊員,對他這種角色,有個更準確的定義——出氣筒。他還有其他事情要辦,至少有三個人現(xiàn)在在等著他,他所考慮的是到底先去哪個地方?
想來想去,他覺得還是先去拿古帆帆給他的50萬現(xiàn)金要緊,于是他第三次來到了河邊的那個茶樓。古帆帆已經(jīng)等候他多時了,見了面她就從她身邊的一個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他,說:“你要的50萬,我剛存進銀行的。”
楊風低下頭深深地吸了口氣,問古帆帆:“朱逸群就是朱小弟,是不是?回答我,不要以為你帶來了50萬就可以讓我變成一個瞎子!”
古帆帆看上去很憔悴,似乎一早就知道楊風會質(zhì)問她。她低著頭擺弄自己的衣角默不做聲,不敢看楊風那張怒氣沖沖的臉,好像在等待楊風對她的宣判。
楊風之所以發(fā)怒,是因為他感覺古帆帆和朱總合謀欺騙他,想拖他下水為他們效力。古帆帆無聲地哭了,雙肩聳動,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勢。楊風很失望,從她的神情里他知道了答案。他看著她,掏出根煙來點燃,等她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