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大沖著那位“云爺”行了一禮,讓人整理了下大廳,搬了椅子請他坐了上座,方才說道:“云爺你也看到這里的情形了,不是我高南故意不給你面子,實在是蘇三欺人太甚,昨日借我的地方騙錢我都忍了,今天還得寸進尺,到我八仙樓來搗亂,今日我若是不收拾了她,以后還怎么在平陽城立足?還怎么在弟兄們面前抬起頭來?”
高老大越說越是上火,聲音也越來越大,憤憤地望著云爺,上次若不是他硬壓著自己放過蘇蓉蓉,又何來今日之恥?
外面高老大的人也跟著轟然響應,揮舞著拳頭或者刀棒,高聲呼喝起來。
蘇蓉蓉卻冷笑一聲,說道:“高老大真會說話,我什么時候借你的地方騙錢了?昨日之事,當著大伙兒的面,你跟我打賭,也是你親自派人在那兒坐鎮(zhèn),要收收錢,你可比我收得多多了,我那送給大家的是貨真價值的鮮湯,你那又算什么?自己的屁股都不干凈,還凈想著咬別人?哼,今天我是給你面子,才來你這八仙樓吃飯,可沒想到你這里名不副實,沒一樣我能吃得滿意的飯菜,這也是你們金老板說,不好吃可以不買單,怎么到頭來惱羞成怒,倒打一耙,又成我的錯了?”
“那是你雞蛋里挑骨頭,根本是胡言亂語!”
金香玉忍不住出頭說道:“我們武長老做的菜天下聞名,偏偏被你說得那般不堪,被你氣得吐血,這不是搗亂是什么?”
“哦?武長老來了么?什么時候來的?”
青衫男子原本悠悠然坐著,輕笑著看那兩人爭吵,聽得武長老之名,忽然正了正身子,開口詢問起來。
金香玉一驚,急忙向他福了一福,小心地說道:“武長老是昨晚才到的,路過平陽,原本打算在這里住幾日,高老大和我還想著今晚準備些酒菜請云爺過來,可沒想到方才午市蘇三過來搗亂,生生將他老人家氣得吐血,如今到后面休養(yǎng)去了。”
“原來如此——”
青衫男子點點頭,望向蘇蓉蓉,“一個小丫頭,哪來那么大的本事氣著武長老了?蘇三,你自己說說。”
蘇蓉蓉稍稍皺了皺眉,不知為何,在這個人面前,總覺得有種莫名的壓力。
“我哪里有氣他,我不過是實話實說,本來他那菜就做的有問題,只知傳承,不知創(chuàng)新,什么好的壞的一并學來,既沒靈氣有沒營養(yǎng),不是垃圾是什么?”
青衫男子挑了挑眉,這還不叫氣人?
武長老一生追究的,便是這美味佳肴,為此不惜棄了原來門派的一切,投入丐幫門下,方才學到這幾味傳世佳肴,卻不想今日被個小丫頭斥為垃圾,不氣死都算他肚量大了。
只不過,這個小丫頭說話時的神氣,驕傲得并不像是在說謊。
“既然你說他做得菜不好,那你自己可能做出個勝過他的菜來?”
“不會!”
蘇蓉蓉斷然拒絕,冷笑道:“他是廚子我是食客,干嘛要我會做?如果我不光會吃還會做的話,那還要他們干什么?”
青衫男子淡淡一笑,“小丫頭好一張利口,只不過,你要吃得好,也得尊重師傅的手藝,善意的指點和惡意的指責,一句話可以說兩樣,帶來的后果也是不同的。你明白嗎?”
“不明白?!?/p>
蘇蓉蓉瞥了他一眼,這樣的話,她從前就聽過無數(shù)遍,那些圣母圣父們的教誨,從來聽不進她的耳中去,只是沒想到,到了這里,居然會遇見這樣一個人,難道,之前她看到的眼神是假的?
“別人的手藝進不進步,關我什么事?我吃了不爽自然要說,他接受得了就去改,接受不了要吐血我也沒辦法,我可沒那個時間和精力去安撫那些個容易受傷的心靈。你們啰嗦完了的話,到底是要打要殺還是放我們走,給個痛快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