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之前,她便在心里默念,阿米陀佛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上帝保佑,還她個本來面目,讓她回到21世紀繼續(xù)做那個毒舌沒人要的剩女,也好過在這個見鬼的時代里成天被人當沙包打。
也不知是天堂失火沒人上班,還是她一貫心不誠求不應,這臨時抱佛腳求遍東西漫天神佛之舉,壓根沒得到響應,再睜眼時,蘇蓉蓉身處于一間破破爛爛的房屋里,腐臭氣熏天,身下是臟的看不出顏色的稻草,冰冷堅硬卻又凹凸不平的地面,硌得她渾身酸痛。
蘇蓉蓉深吸了口氣,發(fā)現(xiàn)嘴上被條破布帶勒著,壓得舌頭都麻了,想說話都說不出來,這些個綁匪還真沒人性,這般虐待人質(zhì),簡直把她當肉粽一般捆綁起來,那破布條綁了不知多少圈,眼下是沒鏡子可以照照,否則一定可以看見自己不必化妝就可以扮演鬼吹燈里的BOSS大粽子了。
她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在武俠劇中的經(jīng)典場景——破廟之中,距離她不足三尺遠的地方,扔著個缺耳朵沒鼻子的佛頭,貌似還是那尊笑嘻嘻的彌勒佛,不遠處沒腦袋的泥雕還袒胸露腹著,已經(jīng)被人推下了神龕,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屋頂上瓦片丟了大半,白晃晃的日頭照下來,讓她忍不住瞇起了眼睛,忽然聽到“咕?!币宦?,立刻低下頭去,望向自己扁扁的肚子。
一轉(zhuǎn)眼,已經(jīng)被綁匪綁了大半天了,蘇蓉蓉再一次體會到餓得前胸貼后背的感覺,越發(fā)后悔起當時沒吃完溫道玄愛心湯的矯情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這古代的江湖,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混的來的,可憐她一世食神,如今卻要落得個被餓死的下場。
“咕……咕……咕嚕……”
肚子里像是開起了交響樂演奏會,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頻繁,讓蘇蓉蓉恨得磨牙,恨得簡直要連綁著嘴的破布都要咬碎了吃下肚去。
偏偏那沒鼻子沒耳朵的彌勒佛笑臉還就在她的眼前,沒心沒肺地笑著,仿佛正是在嘲笑她一樣。
“大肚能容天下難容之事!哼,叫你笑,笑得連自己的金身都保不住,算什么菩薩!”
蘇蓉蓉說不出話,只能在肚子里腹誹著發(fā)泄一肚子的怨氣,努力地把自己已經(jīng)纏成木乃伊狀的身子扭動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找那個佛頭斷耳處的尖利,好磨斷這該死的繩索,警匪片里都這么演的,人質(zhì)若不自救,只怕到最后,等不來贖金,就得被人撕票了。
她如今恢復了十七八的青春年華,還不想那么早死,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奮起自救。
不論如何,主角不死定律決不能在她蘇蓉蓉身上破例,她不但要逃出去,還要重整旗鼓,回頭把那個該死的家伙反綁回來,連捆綁帶S/M,蹂躪上一萬遍再丟去牛郎館。
蘇蓉蓉一邊咬牙切齒地咒罵著,一邊連滾帶翻地蹭到了佛頭旁邊,艱難地湊上手去磨腕間的繩索,才磨了沒幾下,吱吱嚓嚓的聲音,就讓她渾身發(fā)冷,這么大的動靜,外面的綁匪聽不見才見鬼了呢。
她一緊張,那佛頭越發(fā)不配合,骨碌碌一下,居然又滾到另一邊去了,也不知碰到了什么東西,嘩啦啦倒下一堆腐朽的爛木頭,連帶著上面牽牽扯扯的帷帳蛛網(wǎng)碎瓦片一股腦全落了下來,一大半都掉到了她的頭上,偏偏她被捆成木乃伊狀,連躲都沒處躲,一時間被灰塵嗆得劇烈咳嗽起來,滿頭滿臉的塵土垃圾,當真是狼狽到了極點。
如此之大的動靜,外面的綁匪就算是想放水偷懶,也不能當成沒聽見了,呼啦啦涌進來一群小叫花,正是之前蘇蓉蓉在黑巷子里交過手的那幾個,一看到她被壓在一堆垃圾下面,滿頭滿臉的破布蛛網(wǎng),就忍不住都捧腹大笑起來,幸災樂禍得要多欠扁就有多欠扁。